“不知道。”颜展说:“自太傅上次来过之后,就没再找过医官。”
“想着,自己恢复就行。”
颜展的话让沈舒衣觉得不妥:“怎么如此草率?就算殿下亲口说不需要,也应该有人定期来看一下才对。”
颜展被他说的有点难堪,沈舒衣说的对,那些医官们并不是因为听从他的命令而不来看他,只是懒得来而已,他的这些“不需要”,除了给自己的无能找补外,毫无用处。
沈舒衣察觉到少年的微妙变化,不想再多打扰他:“殿下先忙吧,臣告辞了。”
颜展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沈舒衣转身时很缓慢,正因为他缓慢的动作,让他和才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来人是个跟颜展差不多大的男子,他似乎与怀王府上的人很熟稔,因为在他进来之前沈舒衣并未听到下人的通报声,想是对他出入王府已经习惯。
这个少年迈着宽步大大咧咧地走到沈舒衣面前,莞尔一笑,问:“请问大人是……”
“他现在是我的太傅。”沈舒衣身后的延展替他回道。
颜展走到两人身边,朝沈舒衣介绍这个才进来的男子:“这是我的伴读,名叫赵易。”
“原来是赵公子。”沈舒衣说。
赵易向沈舒衣拱手作揖,笑着唤道:“原来是沈大人,久仰您大名。”
“你既是殿下的伴读,便也跟殿下一样,唤我一声太傅吧。”沈舒衣说。
“太傅。”
沈舒衣昂头,算是回应。赵易的突然到访,让他站在原地有些尴尬,他本是要离开的,因为和颜展的谈话不是那么舒畅。
考虑了一下,沈舒衣依然选择了离开:“臣退下了。”
颜展此时正专注于赵易的到来,他总能给自己带来些奇异的玩具或者是劲爆的八卦,他见沈舒衣向自己行礼说是要离开,抽出一点空隙冲他点点头,示意他自己知道了。
赵易见新来的太傅走了,更加自在起来,他跟颜展提议说:“过不了几日就是三公主婚宴了,殿下想去吗?”
“我侄女成婚我当然要去了。”颜展的年纪虽大不了三公主几岁,但却实实在在是她的皇叔,他在宫中时便常用这种长辈的口气逗弄他皇兄的孩子。
“到时候整个轮椅坐着去。”颜展考虑到自己的腿,三公主大婚是怕是也好不彻底。
“唉!”赵易看了眼颜展的腿,愤慨道:“也就是殿下进宫那天我不在,我若是在,定不叫那沐王占上风。”
“殿下,你的腿最近好得怎么样了?”赵易说:“我早该来看你的,只是因为被家父关了禁闭,现在才将我放出来。”
颜展既好奇,又幸灾乐祸,他笑着问赵易:“你又犯什么事了?能把你爹惹生气。”
“没想到我爹那老迂腐还留了一手,”赵易嗐了一声,说:“我去找小馆被他逮了个正着。”
“当时那场景,”赵易回想起那日众目睽睽下的精彩一幕,忍不住捂脸,痛苦道:“别提多刺激了。”
赵易是个厚脸皮的人物,此刻与颜展讲起自己被大庭广众之下捉奸在床的戏码,讲的栩栩如生,甚至毫不在乎故事的主角就是他本人:“当时我没留意,没留意我爹怎么一大早既不去上朝也不去军营练武,就待在府里喝茶!”
“我都跟人家约好了,当然要赴约了。”赵易说:“我就跟轻书,我们俩,就去了艳花楼,然后我照例留轻书那小子帮我在楼外望风。”
“轻书怎么没跑过去告诉你呢?”颜展问。
赵易认真地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是无用的。”
“我爹带着家丁浩浩荡荡闯进艳花楼,轻书前脚跑进来报信后脚门就被我爹踹开了。”
大概是场面太滑稽,赵易自己说着都忍不住笑出声:“我哪里能恢复那么快,当时我爹进来的时候我还在……”
“你别说了。”颜展伸手止住,几天不见,赵易地恶俗程度又到了一个新境界。
“你爹也是。”颜展说:“这些年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吗,故意让你丢脸呢?”
“可能忍得不想忍了吧。”赵易摸摸鼻子,悄声说了一句。
“殿下。”
颜展正要拿起笔来将信写完,赵易神经兮兮地又凑过来,颜展没好气地问:“干嘛?”
“你觉得这个新太傅怎么样?”赵易问。
“能怎么样啊。”颜展不好意思说得太好,随意应付道:“就是换个人来管我。”
“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赵易这样问。
“长挺好的啊。”颜展茫然地瞧了瞧赵易,他的脸色在背光下显得晦暗,轻易看不出什么东西,又反问道:“你觉得呢?”
赵易眼皮一抬,说:“挺像前几日我点的那个小馆的。”说罢,突兀地阴笑起来。
“听说他那个弟弟很厉害。”赵易又说:“整日在朝堂上跟我家老爷子作对,吓人的嘞。”
赵易的话一句接一句说得很快,颜展还来不及反驳赵易对沈舒衣浅薄的评价,思绪就被对方引到了沈舒衣的弟弟身上,他想起自己与沈舒衣第一次正式相见的时候,他的那个弟弟也是十分的嚣张。
“他弟弟可不是善茬。”颜展说:“亏我之前还挺崇拜他的,也怪自己看走了眼。”
“但太傅跟他弟弟不一样,太傅比他弟弟温柔,还比他弟弟漂亮……你别因为那个沈舒臾就对太傅有偏见。”颜展说:“这几天我们相处的很融洽,太傅还答应跟我一起参加两个月后皇兄的狩猎比赛。”
“他能拉得动弓吗?”赵易不屑地说:“你可别逼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