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以己之心度我了!”颜展否认道:“三妻四妾说得是你自己吧。”
“是是是。”赵易应道:“殿下是好男人,跟我这种人不一路。”
颜展正想再说点什么,却突然眼尖地看到沈舒臾跟沈舒衣绕过最热闹的看亲队伍准备离开了,他不自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殿下你做什么?”赵易被他吓了一跳,接着他又转念一想,直接拍起颜展的马屁来:“可是已经好了?殿下果真神武,腿伤这么快就好了。”
此时颜展已经听不见其他话了,他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沈舒衣,被他头发上用以装饰的珠子晃得眼疼。
“太傅还好吗?”
沈舒衣本是来参加同僚婚礼的,不仅被迫看了场闹剧不说,自己还被人打得挂了彩,自然心情极差,见到沈舒臾后,他默默扶着被打得很难看的脸,低声说:“咱们走吧,我不想在这待了。”
“是我不好。”沈舒臾掰开他的手,看到沈舒衣渐渐肿起的脸,赶忙让属下递来一个冰袋:“哥,用它敷一下吧。”
沈舒衣看了一眼,伸手拿起将它轻贴着脸颊的一侧,低着头,让沈舒臾难以看清他的神色,他嘴巴笨,也说不出好听的话安慰他,只能轻轻抚上沈舒衣的肩膀,以两人寻常时候的亲密姿态,暗自宽慰。
“太傅。”
颜展的声音竟自他们身后响起,因为没有轮椅上轮子咯吱咯吱的声音,沈舒臾皱皱眉头,暗想:这小子腿不疼了?
两人一齐回头看去,颜展正直挺挺站在他们面前,沈舒衣率先问:“殿下的腿好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微微睁圆,带着褒奖孩子一样的语气,听的颜展的心,恍若一汤死寂已久的湖水被岸上柳条随意挑拨起了涟漪,沈舒衣下意识的关心和欣喜,颜展将它们尽数捕捉后,又将它们放在心头细细咀嚼品味着,他说:“是,刚刚一心急就想站起来,没想到真的站起来了。”
“真的太好了,不过也要注意,刚刚恢复总归是脆弱的。”
“太傅,以后我便能时时去你府上孝敬了。”颜展借着这个由头,说道。
“什么?”沈舒臾又皱起眉,他好像受了天大的惊吓一般,表现得很浮夸:“我们家庙小,盛不下殿下这尊大佛。”
沈舒衣迫无奈地问:“你们怎么就是不对付呢?”
“舒臾,别对殿下无礼。”
沈舒衣说完后,一双眼睛弯得很温柔,他就这样眉眼弯弯地注视这颜展,想听他接下来的话,但颜展被他这样一看,不自觉紧张了,又因为关心之类的吗话对颜展来说太过肉麻,于是,沈舒衣等了一会,对面的少年依旧没说出来,他便默认颜展已经没有话要说了,轻轻一笑,说:“臣身子有些不适,先走了。”
“等,等等。”颜展结结巴巴地叫住他,挽留之意的强烈程度,就差伸手抓了。
往事:消暑
颜展说:“太傅,您脸上的伤。”
沈舒衣拿着冰袋的手动了动,说:“没事的,过两天就消下去了。”
“一点小伤。”沈舒衣轻轻说道,说话间依旧带着薄薄的浅笑。
既然沈舒衣都这么说了,颜展只能站在原地摸着头笑笑,没话讲了,他暗自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舒衣远去的身影,颜展看不了太久,因为此时真是颜玥她们礼成之时,漫空撒下五色糖纸包裹的糖果,众人为了一个好意头纷纷乱成一团地去争去抢,很快就把沈舒衣瘦削的背影淹没了。
“太傅……”
颜展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一见到沈舒衣就想粘上去,一见到他,就想多跟他说几句话,但两人才刚认识,对彼此了解太浅,颜展多数时候又都太谨慎,说不出什么,而当他真的鼓起勇气后,又因为不亲近的缘故,说什么都显得奇怪。
礼乐师奏响凤求凰的曲子,凤飞翱翔兮之类的乐调传进颜展的耳朵,礼钟的叮当声伴上丝竹婉转又柔和的曲调,奏响一场才子佳人婚姻的开场,而颜展此刻已无心为自己的侄女庆贺,他的心就像九州翱翔的凤,盘旋其上,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嘉树。
“哥,你不去陪怀王殿下去?”
赵从南一面拆着刚刚抢来的糖果吃着,一面问一直待在他身边的赵易。
赵易闻言冷哼一声,悄声与弟弟说:“你看怀王那个呆样,人家心里惦记着人呢,我就不去热脸贴冷屁股了。”
“自讨没趣嘛。”赵易磕着瓜子笑道:“捧哏也有累的时候。”
颜展的腿痊愈得很彻底,沈舒衣总说是因为他年纪小的缘故,还特意告诫他今后要小心,依沈舒衣看,伤筋动骨一百天,是没这么容易就好彻底的。颜展虽已十分确定自己无事,但更乐得看到沈舒衣对他表达关心,心里得意洋洋地听着太傅的唠叨,是不是嗯哼几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别打马哈。”沈舒衣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要再跟别人打架了。”
“别好了伤疤忘了疼,这腿再多摔个两三次,再好的骨头都撑不住。”
颜展笑眯眯地连连点头,看他这样乖顺,沈舒衣就不好再多说了,便开始督促颜展练字读书,这是颜展最头疼的地方。
“唉……”
沈舒衣看他念得着实痛苦,便叹了口气说:“歇歇吧。”
颜展放下那本页脚稍稍被他手中汗水打湿的书,小心地问:“太傅我是不是挺笨的。”
沈舒衣听了摇摇头,说:“殿下哪里笨了?人各有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