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埋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嘴里反复嘟囔着,声音破碎、沙哑,又带着绝望:
“不……不喜欢……”
“放了……放了我吧”
沈昭茗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每往前挪一小步,喻清浔就像被触到了最痛的神经,疯了一样往后缩,单薄的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指尖抠着墙缝,指甲都快泛白。
“别过来……滚开!”
“离我远点……好恶心……”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沈昭茗心上。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喻清浔用这样恐惧、厌恶、近乎自残的语气驱赶。
眼前的人瘦得脱形,眼底全是惊惶,早已不是那个会笑着依赖他的少年,而是被彻底打碎、只剩下自我厌弃的躯壳。
沈昭茗脚步硬生生顿住,不敢再靠近一分。
景筠看着缩在角落浑身发颤、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坠的喻清浔,眉头拧得死紧,再这样下去,人怕是要直接崩溃。
他轻轻拍了拍沈昭茗的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担忧:“我过去吧,你先在外面等着,他现在受了太大刺激,看见你靠近,情绪只会更激动。”
沈昭茗僵着身子,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硬的青灰色。
沈昭茗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猩红与隐忍,他僵硬地点了下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好。”
沈昭茗只好躲在角落,看着景筠把喻清浔扶了出去。
醒来
喻清浔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一路鸣笛送往医院。
地下室深处的房间被一扇扇打开,里面关着的,全是和他年纪相仿、甚至更小的孩子,大多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真相随着一间间密室的敞开,终于血淋淋地摊在所有人面前。
喻凯抓来这些孩子,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亲情、什么后继有人。
他要的,是一个绝对听话、绝对可控、没有任何软肋、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傀儡。
一个只会执行命令、不会质疑、不会背叛、更不会夺走他权力的,机器。
只要把这个“机器”扶上公司管理者的位置,整个集团,就会永远牢牢攥在他喻凯一个人的手里。
而喻清浔,不过是他选中的、最“合适”的那一个罢了。
景筠站在走廊里,看着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们苍白惶恐的脸,又望向救护车消失的方向,脸色冷得像冰。
“他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