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搭上顾行川的肩膀,“而你的任务就是带着帝台石离开。”
顾行川:“可我们顾氏就会被冠上骂名,失去所有的荣耀,甚至性命,成为大昭的罪人。”
“对,所以小川,父亲对不起你,”顾憬摸着他的脑袋,“你在外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帝台石现世,也不能还给青奚,陛下若是知道帝台石还在青奚会认为是他们意在抗衡大昭,说不得会先盘丘一步踏进青奚。”
“所有,只有你带着石头离开,让陛下以为我们是觊觎石头神效,才会打消其他念头,避免中原与西域的战火。”
顾行川握紧了自己的手,担忧道:“父亲,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我在这里为你争取时间。”
“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憬抿紧双唇,将顾行川推向后院,只说,“……走吧。”
顾行川看见父亲站在月光下孤独的身影,两人同时听到许多人的脚步在朝这里赶过来,顾憬又说了一遍,“快走。”
顾行川咬牙,只得从后院离开。
那夜顾宅的血追着他一直流,顾行川一边哭一边跑,他不知道那些血是父亲的还是谁的,即便不是父亲,那些来的人也是昔日同袍,说不得他白天还见过,在一起切磋过……
如今却刀剑相向。
“顾行川?”李清安说得口干舌燥,一回头却发现这人没有听,“顾行川!”
“啊?”顾行川回神,“啊,抱歉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李清安:“你那是没有听清吗?你那是根本没听!”说着一掌拍向他的肩头。
顾行川被拍得踉跄一下,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幸好用松风剑撑了一下,才稳住身子。
“你……”李清安立刻去扶,“你怎么……”
顾行川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说:“上官伯父说除非将那股内力引出来,或者等我长到能足够承受的年纪,别无他法,现在只能暂时压制。”
末了,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起身,“没事,明月山庄的药还够我坚持一段时间,而且以我的资质,我肯定能早些融合的,只不过在此之前,还希望安姑娘您多多保护了。”
李清安把过他的脉,确实如此,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她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保护你吧。”
两人沿着山路下山,顾行川问:“对了,你刚刚说你师父是怎么知道我们顾家的?”
“我是算命的,我师父当然也是算命的,他老人家这么掐指一算,就知道在遥远的北方会有一个顾姓……”李清安掐着手指指向北方,眼神陡然巨变。
顾行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明月山庄大火。
在如此漆黑的夜里,滚滚浓烟来势汹汹,火焰已经窜天高,灼热的气浪似乎已经烧到了两人的脸上。
两人拔腿就往回跑。
“少爷,按您的吩咐跟着,那姑娘确实是和顾公子在一起,现在在明月山庄,要不要……”
客栈里,云帆闭眸躺在浴桶里听林非汇报,而后他捞起衣服,啧了一声,嫌弃道:“这什么料子?”
林非说:“这已经是镇子上最好的料子了。”
云帆勉为其难地穿好,“还是那句话,我们只要那块石头,明月山庄不便动,跟好这两人就行。”
“是。”林非退下。
“等会儿,我腿疼得很,去整个轮椅过来。”
林非上前查看,“腿上伤到了吗?要不要请大夫过来?”
“非也,是站着累得慌。”
“……少爷不是我说,咱们直接抓不就行了,何必劳心费力地整这一出?”林非一脸生无可恋,不懂他们少爷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这样少爷你的衣服也就不会脏了,也就不用穿这些破烂。”
“你懂什么?”云帆用破甲锥敲了一下林非的脑袋,“快去。”
一尺半长的破甲锥还没林非的胳膊长,长得跟烧火棍一样,林非抱着脑袋出去了。
在街上寻摸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轮椅,为了不被少爷挑理,他还加钱让老板多刻了一些妆饰。
林非咬着饼蹲在一旁等老板刻完,忽然有一黑衣人落在他身后轻声说了什么,嘴里的饼霎时就嚼不下去了,他匆忙起身,扔了半吊钱给老板,“够了够了老板,我家少爷等不及用了!”
他拎着轮椅飞到客栈,一进门就说:“少爷,明月山庄没了!”
云帆眉毛一挑,坐到轮椅上敲了敲把手,“走,我们去看看。”
明月山庄这火来得急,一些下人在睡梦中直接被火舌卷了去,连门都来不及推开。
值守的小厮最先发现走水,但还没来得及奔走呼告就被人一刀抹了脖子。
山庄的管家立即去庄主的院子汇报,推开门却看到一黑衣人正持刀而站,他脚边死不瞑目的庄主还在竭力伸着手,看见有人进来,挣扎出最后一丝力气,“快、走……”
年过半百的管家吓得后退半步,从廊下跌出台阶摔在院子里,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大门就在眼前,忽而胸口一凉,半个刀身从后穿出,他再也没有机会踏出这道门了。
到处都是惨叫声,刀剑划过血肉的声音隐在着火的哔剥声中却依然清晰可见,白日的山庄还被李清安以为是世外桃源,一朝大火,已与人间炼狱没什么区别。
上官轻骑着马,背篓里的药材被颠得落了一地,她只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
满庄的大火开始往外蔓延,上官轻在半山腰看到后慌不择路往下冲,马儿被绊倒在地,她摔了一身的泥水,而后赶紧去扶马儿,“起来,快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