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城里买了辆马车,就在天井不远处,但这条通道通向哪里就不知道了。”林非跟上来,从云帆手里接过顾行川背起。
云帆横抱起李清安,听到李清安说:“阿轻,顾行川强行打开穴位使用内力,先救他,他快不行了!”
“什么!”上官轻急忙到顾行川身侧拉起他的手腕把脉,
几人往前狂奔,顾行川的经脉已经混乱一片,上官轻又去扒他的眼睛,没有一点意识。
“顾公子原本身体就承受不了观心境的内力,药只能帮他暂时压制,家父用内力帮他缓和才使他行动自如,”上官轻着急说,“可是我没有,我只知道药方,不知道该如何运转引导他的内力。”
几人已经到了洞口,云帆放下李清安,帮她点了几处止血的穴道,然后对林非说:“出来的方向是东北,我们至少跑了一千二百步,你朝着西南方向回去找马车,我们在这里等你。”
“是!”
林非走之后,云帆立刻在顾行川身上找东西,李清安忽然想起顾行川交代的话,伸手按住他,“你要做什么?”
“找药啊,”云帆抬眼,“你们在明月山庄治病,他们难道没有给你们开药吗?”
当然开了,只是……
云帆挡开李清安的手,在顾行川身上摸了个遍,终于从腰带中摸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只有三颗药丸,他给上官轻示意,上官轻点头,“是这个。”
他掰开顾行川的嘴把药塞进去,将人扶起,自己坐到顾行川身后,问上官轻,“你只是不知道如何使用内力,但你知道怎么治是吗?”
“对,医书有写。”
“好,你来给他把脉,感受经脉走向,然后告诉我内力需要流向那些位置,我来引。”云帆运起内力。
上官轻却犹豫,“不行,医术稍有偏差就是一条人命,更何况你一点医术都不懂,如何理解我说的话?”
“好,还有一种办法,”云帆说,“我把内力输给你,你来运转,去引导他。”
上官轻跪在那里,双手紧攥衣裙,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无力过,她对内力一无所知,就算云帆把内力输给她她也不懂如何运转:“……我不会。”
医者救人只在尽心。
明月山庄的学生自进门开始就被教导,为医者,救好是能力,救活是尽力,只要无愧于自己的良心,就不需要对救不好救不活的人感到抱歉。
谁都不是神仙。
医者不是,所以他救不了所有人。
伤者不是,所有是生是死都是命数。
谁都不能因此去怨,或是怨别人,或是怨自己。
上官轻却在此时萌生出巨大的歉疚,救人的方法就在这里,她是医者,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垂下头,开口抱歉,“对不起……我不会……我真的……”
发白紧绷的拳头被人覆盖上,上官轻看向手的主人,云帆说:“你会,你会的。”
“你只要选一个,我全力配合你,我们习武之人至少懂经脉穴位,你用这些来指导我方向。”
云帆的鬓角还渗着汗珠,他看着上官轻,“顾兄本来就是要死的,如果你出手救他,哪怕他痴了傻了,成了大字不识一句话都不会说的村头傻蛋,我和李姑娘都会感激你。”
上官轻看向李清安,李清安点点头。
“……好,”上官轻转跪为坐,把手搭在顾行川的手腕处,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说道,“开始。”
云帆双手拍上顾行川脊骨两边,一股内力沿着顾行川背部的筋脉延伸开。
“从胸入,走太阴肺经,过阳明二经、太阴脾少阴心,到太阳二经、少阴肾经……”
云帆忽然闷哼一声,上官轻感受到经脉一顿紊乱。
顾行川的内力来自观心中,云帆的观己下难以压制,在明月山庄时因为有多种药材辅助,所以父亲引得很顺利。
现在只有药丸,恐怕得靠强力来压,可云帆……上官轻问:“还可以吗?”
“可……”云帆口中血气蔓延,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股微不足道的内力。
是李清安。
她说:“我刚进观物中,只有一点点,聊胜于无。”
云帆便把话接下去,“可以。”
“接心包经,少阳三焦、少阳胆经……最后是厥阴肝经。”
指尖经脉回转,两人内力勉强行至最后,上官轻迅速起身从顾行川身侧单膝跪到他身前,找到几处穴位大力锤下去——
本应用针灸,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让顾行川多受些罪了。
云帆内力消耗过大,一时虚了下去,顾行川没了支撑往旁边倒,云帆又立即撑住他的肩膀,自顾自喘了一大口气。
“现在只是暂时稳定住了,”上官轻说,“我还需要银制九针进行针灸,这些药丸的药效已经不够,我需要新的药去熬。”
云帆将顾行川背起来,“去和林非汇合,我们去宁州城。”
“你们去,”李清安站起来,说,“无论是玄衣卫还是赊刀人,不管谁赢了都会追查我们的下落,我们需要分成两拨人,我来吸引他们,为你们争取时间。”
上官轻:“可是你的伤……”
“事有轻重缓急,”李清安从怀里掏出自己攒的小金粒塞进上官轻手里,“先救……”
云帆忍不住声音大了些,“怎么都这么犟呢?”
先是李清安没打商量就将他和上官轻送走,然后是顾行川非要一个人去救李清安,到现在这种关头,还要斟酌谁的命更重要谁更值得救,这些人真是天上神仙转世下凡,来普度众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