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安眼里的疑惑更重。
“别想了,抛去这一层,马上就能见到你师父了,还不高兴吗?”
李清安看向天机门的方向,眼底逐渐蔓上一丝开心,“高兴,我从小到大不知道给师父闯了多少祸事,这次总算轮到我回报师父了。”
“阿轻你不知道我师父做的饭有多好吃,而且那些菜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后山池塘里的鱼又肥又嫩,最适合做鱼片汤,等我师父伤好些我一定让他给你们做顿好吃的。”李清安想起天机门就兴奋起来。
“还有我们山脚的集市,每天都很热闹,到时候我们还能逛一逛,集市东头的烧鹅最好吃了。”
……
李清安一直讲,上官轻就笑着听,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两人寻着马车的方向过去,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嘈杂至极。
“不是我说,我已经允许你肆意挥霍我的银子了,凭什么还要我把轮椅扔掉给你腾地方?”云帆呲牙。
顾行川:“哎呀钱我会努力挣的,早晚有一天还十倍给你,就是你这椅子太碍事了,东西都放不下,等我们从天机门出来再买行不?”
说着就要把轮椅丢外面,云帆死死坐着不起身,顾行川用力扯他,“云兄!大少爷!就这一次,保证没有下次了!”
“林非——”
林非闻声掀开车帘,“少爷——”
“来人!来人护驾!”云帆扒着车门不下来。
顾行川在里面推,林非见势一把按住云帆的椅子,云帆惊喜抬头,“来得这么及……”
“林兄!”顾行川喊。
林非两只手立即转换攻防,将云帆扒在车门上的手扯开,“少爷您这椅子确实有点占地方,要是天机门的老先生看见了会说我们虐待李姑娘呢!”
两人终于合力把云帆抬了起来,然后命运多舛的轮椅被踹出了马车。
差点砸到已经到车前的上官轻和李清安。上官轻将轮椅扶起来拍掉灰尘,李清安叉腰问:“你们干嘛呢?”
云帆伸出脑袋,“李姑娘,顾行川他呜额——”
没说完就被人拽进去,顾行川探出脑袋,“我和云兄觉得空手上门不合适,就去街上买了点东西,你们快进来吧,时辰不早了。”
李清安一上车就被车厢里大盒小盒的东西惊住了,“这么多……”
上官轻把轮椅绑在车后,进来时也少有地震惊。
“李姑娘,听说你把我们小顾的……”顾行川一把揽住云帆的脖子,手也捂上他的嘴,“云大少爷的意思是说——见长辈须得礼仪得体、礼数周到,所以一定不能空手,来来来,这是林非的,这是少庄主的,这是少爷的,这是你的,这是我的。”
“我也要带?”李清安抱着自己的一提礼盒,回自己家就不用带了吧?
云帆挣脱开顾行川,李清安立刻弯腰行大礼,“多谢云少爷想得如此周到!我在这里替家师谢过了!”不要白不要。
“……”云帆气笑。
众人这么一闹,李清安心中那点郁结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掀开车帘,站在车厢正前方,“让我们向着天机门,出发吧——”
“驾!”林非配合着一甩马鞭,破风声在山道上悠长地响起。
两边的山腰上,十几个身着曳撒的司士正紧紧盯着他们,其中一人道:“现在动手?”
马车消失在拐角处,另一司士缓缓站起来,他的腰间正是一条和田玉浮雕腰带,在夜色中挥散着和润的玉光。
“不急。”
马车沿着天机门的山道一路上山,最终在月亮开始西斜时到达了天机门的石牌下。
李清安跳下车沿着台阶往上跑,边跑边说:“你们动静不要太大,我师父觉浅,我去看看他睡了没,睡了我们就明天再去见他老人家!”
“行,”顾行川拎着东西出来,“你慢点!”
李清安跑太快,没注意台阶上的石头,被绊了一下,她压着声音说:“我知道!”
奇怪,天机门每日必做功课就是打扫山门,这台阶上怎么乱遭的,鸟屎枯叶落了一地,看起来要有百八十年没打扫过了。
李清安想,准是自己离开了山门师父没人使唤,他自己又受伤打扫不了,才让林子里这些小畜生当了家。
她跑到师父的寝居轻轻往里探,“师父?”
李清安的脸擦着门缝,只是两个字就激起门边一层灰尘,呛得她连连躲开,用手驱散眼前浮尘。
“咳咳、咳……这怎么,这么多灰……”来回晃荡的指尖从眼前划过,李清安发现上面已经被染了一层尘土……
她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管师父觉浅不浅,直接大声呼喊:“师父!师父你在吗?”
跟上来的四人还没搞懂怎么回事,林非拎着两提礼盒问:“李姑娘我们东西放哪儿啊?”
李清安略过他们朝静言堂跑,顾行川立即意识到出了事,就将东西放在地上追了上去。
“师父!”李清安推开静言堂的门,里面同样落满了灰尘,老祖的像更像是披了一层暮霭,她从静言堂前找到静言堂后,又跑回来,撞上进门的顾行川。
没等顾行川开口,李清安就急道:“我师父不见了!他受那么严重的伤,都怪我,我该早点回来的!”
“你再仔细想想,天机门除了这两处地方还有什么地方是你师父可能去的。”顾行川按住她的肩膀安抚。
李清安眼睛一亮,“我的寝居!”
“我的寝居就在师父的寝居后面,我刚刚那么大声,他不会听不见!”说是这样说,李清安还是跑出静言堂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