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谨遵圣谕。”
哗啦啦的铁链声响起,李清安被武桃花提起来,跟着江清远出了牢狱。
一级一级台阶往上走,李清安从黑暗走向光明,她从没有想过竟然会有畏惧阳光的一天。
“嗯……”她紧闭眼睛试图缓解被灼刺的疼痛。
倏而眼睛上就被围上一条丝帛手帕,带着淡淡的海棠香,转瞬即逝。
“掌令大人。”江清远对前面的人行了个礼。
闻渊脸上没有丝毫不虞,说:“公主身子不好,让他们把人带上来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父皇交办,不敢糊涂。”
闻渊便让开了路。
武桃花背着李清安跟在江清远身后,三人的身影逐渐远去,步千里问:“掌令,皇上为什么要把人交给公主,是不信我们神隐司吗?”
“是因为太信任神隐司了。”
神隐司天职是守护江氏,康乐帝明白神隐司不可能掺进党争,也就不会从天机门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因为无论谁继位,他们都姓江。
步千里听不懂,但也没多问。
推开宫门,武桃花将人放在侧殿后准备离开。
院中公主正站在海棠树下,听到关门的动静便朝武桃花看过去,武桃花一时没移开眼睛。
秋季的海棠已经红了,果子熟了一树,江清远说:“要尝尝吗?”
武桃花接过海棠果咬了一口,“回公主,是酸的,不能吃。”
江清远便笑了,道:“我知道。”
没等武桃花反应过来公主是什么意思,公主就继续说:“很长一段时间景文宫里的饭菜都不能吃,我只能吃这些海棠果,长成的,没长成的,青的,红的,酸的,甜的,苦的,涩的……”
她这样说,声音却温和非常,并不觉得那段时间是什么痛苦的过往,她只看海棠果,似乎只记得那段时光里救助过自己的味道。
“我寝殿窗沿上的糕点是你放的吧。”江清远忽然回望过来,话语分明在确认,但语气已是笃定。
“……公主说什么,臣不明白,”武桃花退开半步做礼,“臣要回署了。”
“嗯。”
江清远双手端握,站在树下目送武桃花离开。
她好像永远都波澜不惊,没有什么能激起她过大的情绪,从前是,现在是,以后嫁去北昭说不定也会是。
像一座石像。
无悲无喜,无善无恶。
离宫门尺寸时,武桃花忽然回头,“公主有什么需要臣去办的吗?”
江清远的眉眼弯弯,满树的海棠叶簌簌飘着,武桃花觉得至少此时她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