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紧紧相依寻求温暖,远赴国外求学的日子是冰冷又孤独的,同样是中国人,同样都是如此美好的人。
想到这儿,杨心沅眼眶湿润。
柏璟裔目前的样子跟那位女孩的症状很相似。
她很害怕。
想到这儿,她感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冷。
紧紧靠近了周温玉几分,就像小时候一样,朋友的陪伴能让人感知幸福,她闭了闭眼朝着周温玉罕见露出几分脆弱:“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不要生病,能够永远鲜活下去。”
周温玉听得鼻子一酸,垂下半眸看着她,搂住她,试图给杨心沅传达体温,向她郑重承诺。
“会的心沅,我们三个都会永远鲜活跟健康,柏璟裔那边你也不要担心,他的身体每年都会被他家里的家庭医生安排体检,一系列的健康情况会交由他的父母,就算他要乱来把自己身体不当回事,柏叔叔也不会坐视不管,你别担心。”
杨心沅一晚没睡,周温玉让她去隔壁房间睡一会儿,而且下午杨心沅还得去录制节目,不睡觉可不行,杨心沅靠在周温玉的怀里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叮嘱,点了点头。
她扶着杨心沅去隔壁,给她盖好被子,温声道:“你先睡一会儿,换洗衣物我让我助理拿来,晚点我来叫你,吃了饭洗漱好再去录节目,他这边我去守着。”拍了拍被子一角,似哄她让杨心沅放心。
杨心沅睡着了,她紧绷一宿的神经得以放松,很快进入梦乡。
周温玉眼底神色不明,叹了口气,转身便去了柏璟裔病房。
都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窗外阳光正好,暖阳映照的人暖烘烘的,洗涤了一室的冷意,杨心沅就是在这盎然午后醒来的,睡饱了的气色比早晨好了很多,双手拍了拍自己脸蛋,露出笑容来。
起身下床去洗漱,周温玉送来的衣物不知何时放在了床头,杨心沅会心一笑,真是贴心好姐姐。
穿着病号服的柏璟裔漠然靠在床上,淡漠地看着周温玉,两人对峙的硝火气息让整间病房温度直线下降,降至冰点。
她紧紧看着柏璟裔,眼中不乏火气。
柏璟裔就这样平静看着她,好似昨晚那个发疯的人是幻觉,他勾着嘴角笑了笑,嘶哑声线发出:“你生什么气呢?”他知道周温玉生气的原因,想必杨心沅也全然告诉她了。
周温玉低声呵斥他:“你不该这样莽撞,她喜欢谁是他的自由。”
自从上次周温玉赶来看柏璟裔那一次。
她在病房外听见了他跟杨心沅的对话,她才判断出,原来柏璟裔喜欢杨心沅,她这么多年没发现,杨心沅自然也没发现。
柏璟裔藏的太好了,但昨晚那些事情发生,周温玉在那一刻才明白过来,藏着多年的暗恋心思有朝一日会集中爆发,伤人伤己。
作为两人的好友,私心里当然希望他们能在一起,理智上,她又不能这样做。
她只是为柏璟裔感到心疼,心沅有自己喜欢的人,柏璟裔跟心沅只是没缘分而已,感情这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柏璟裔现在听不得这些。
他笑不达眼底:“我喜欢她有什么错?她现在单身,没结婚,我去争取我的爱情有什么错呢?”
似是想到什么,垂下眼眸怔然自语着,“你不知道我昨晚看见心沅朝那男人笑的时候,我有多想上去把他们分开,她也曾对我那样笑过的,会仔细听我唱歌,听我谱曲,任何时候都是专注于我的,可是”
周温玉看着他仰头失神望着头顶雪白天花板,他喉结哽咽滚动,“可是我已经不再拥有这些权利了,我不再是唯一。”
柏璟裔眼眶发红,眼中水光一片,带着痛苦与迷茫。
看得周温玉心中酸涩一片。
压下心中翻涌思绪,不再掺杂这些事:“她希望你好好养身体,你目前的样子很不正常。”
柏璟裔偏头过来直视她说:“我很正常。”他自己有没有生病他自己很清楚,只是心病而已。
周温玉冷声呛他:“我看你就是有病,还病得不轻。”
他笑了笑,抿着唇不语,也不反驳周温玉。
他知道周温玉想说什么。
无非是想劝解他,让他不要去打扰杨心沅的生活,他怎能甘心呢,从小的陪伴到如今,整整二十多载,在他原以为未来他的妻子一定会是杨心沅时。
从确认自己对她的爱慕时,他就笃定一切,甚至他们还会有个幸福的家庭,有可爱的孩子围绕,他会永远爱护她,疼惜她,直到垂垂白暮时,他依旧陪在她身边。
他不会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也不会被自己的家族所缠绕,他有能力不依靠家族庇护,也能凭借自己本事让杨心沅过上美好的一生,但事情总是有偏差。
落了一子,满盘皆输。
周温玉低眸看他,眸中辗转着很多情绪,因注意力在柏璟裔身上,没看到病房门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她离开病房之前只说了一句。
“柏璟裔,你想让杨心沅成为你母亲那样,整天以泪洗面吗?你忍心吗?”
她不该这样说,但是她只能这样说。
床上的男人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周温玉走到门口,阳光洒在周温玉一半脸庞上,增添几分温度:“璟裔,有时候自欺欺人害了你自己,也害自己喜欢的人,如果有一天,你伤害了心沅,我不会放任你那样做的,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朋友,缺谁少谁都不行,但如果你做错了事,我一定会拉住你。”
她身姿高挑修长,头发乱糟糟的,也不失她的美丽,侧着脸眼神睥睨在柏璟裔身上,眸中黯然:“好好养病吧,别让我们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