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轶点点头,抿了口茶,“回去吧,赶紧换身衣裳。”
慕泠月松了口气,“多谢师尊。”
她的住所与宗门其他弟子不在一处,在宗门的后山上,偏僻寂静。
“我回来啦,小止!”
不同于在焦轶面前的古板,慕泠月回到后山就瞬间放松下来,这里平时没有人会来,她也不用端着架子,因为不像神女而被师尊批评。
地底钻出一小截草芽,在看到来人后兴奋地晃了晃芽尖,接着快速生长,从地里蹦出来,幻化成人形模样,不过是个浑身散发着绿幽幽的光的且只有一尺高的小人。
绿色的小人看起来高兴坏了,“你这次去了好久呀泠月,快十天了。”
慕泠月蹲下身,轻轻戳了戳草灵头上轻晃的芽尖“嗯,山下有很多好玩的,等你快些修炼,能稳定住身形,我就带你一同去。”
“好!”小止欢呼起来,突然瞥见什么,又禁了声。
慕泠月奇怪,“怎么了?”
“这是什么?”小止指着她腹部的血迹,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你受伤了吗?”
“没事,小伤而已,我先去沐浴更换衣裳。”她拍了拍小止的头,向房内走去。
洗漱过后难得的没在晚上的时候练剑,躺在床榻上与小止聊天。
她与小止认识快要百年了,那天她和往常一样去找师尊,这是焦轶规定的,每个月都必须向他汇报自己的修为情况,并且一遍遍重复地听他说一些关于神女的职责,回来后就看到了房门前的一株灵植幻化成了人形。
说来也奇怪,小止能幻化成人形,修炼的领悟能力肯定不弱,但如今快一百年了,修为也才上了两阶,还不能百分百稳定住自己的人形模样。
或许是今天她回来,小止兴奋地说了半天,一直维持着人形也耗费了不少灵力,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后山安静,白天凝神仔细听,偶尔还能听到宗门其他弟子的交谈声,但到了晚上,只剩下微弱的虫鸣,等再过两三月到了冬季,这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她翻了个身,低头将手按在那处伤口的位置,那烈焰兽虽不至于将她重伤,但他仅仅是为自己治疗了两分钟,竟已经痊愈了,看来那个叫昭的修为不简单。
想了想,她将那几颗归元丹拿出来凑近了看,黑紫色的丹药散发淡淡草药味。
没什么特别的,慕泠月将丹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遍后得出结论,她将其放进丹药瓶中,闭上眼睛,听着小止均匀的呼吸声,开始进入冥想。
她是被小止叫醒的,连着十几天的精神紧绷,昨天夜里进入冥想后静不下心,干脆就放任自己睡过去了。
随意套了件衣服,她迅速来到山崖边,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宗门,下面一群弟子穿着宗服站成几排。
小止轻轻拉着慕泠月的裙摆,“刚刚底下很乱,我听到好几个人的尖叫。”
慕泠月点点头,能看到有不少人在小声交谈。
玄天宗宗主背对着她站在最前方,一个弟子在整齐排列的队伍中有些突兀,他跌坐在离宗主最近的位置,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还能隐约听见哭声。
宗主似乎说了什么,周围的几个弟子似乎有些不情愿,磨蹭了会后还是上前将那哭着的弟子扶起来带回住处,之后宗主挥了挥手,剩下的人便三三两两往平日里修炼切磋的地方散开。
裙摆被轻轻拽了下,她低头看去,小止已经钻进土里,她瞪大眼睛,立刻转身想往房间里去,可惜才迈出几步,就与焦轶四目相对。
焦轶双手背在身后,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看着慕泠月的位置和身上的衣服,眉头紧皱,“如今几时了?”
慕泠月低下头,“回师尊,巳时了。”
焦轶提高声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那你为何还没开始修炼?你平日里就这样松懈?你这幅懒散模样,哪一分有神女的姿态?”
“弟子前几日下山,消耗精力太多了,今日还没开始修炼。”慕泠月回复道,在心里撇了撇嘴,平日里她努力修炼师尊不过来,她这后山都多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焦轶摆了摆手,“竹溪村昨晚上出了妖伤人的事件,你过去一趟吧,今日就去。”
慕泠月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比如自己昨日才回来,比如自己灵力最近消耗太多,比如自己每次一个人处理这些事情压力很大,但焦轶站在她面前,目光带着审视和失望,似乎在评判她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神女。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道,“……弟子明白了。”
焦轶淡淡应了声,往她身后看了眼,“有些事情,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作为神女,管好你自身便可。”
慕泠月看着焦轶的背影,叹了口气,抬手抚平变形的衣袖。
小止从土里钻出来,“泠月又要走了吗?”
“嗯,”她弯了下唇,“这次回来会路过集市,到时候给你带糖人,听说很甜。”
“好。”小止用力点头,“那我留在这里好好修炼!”
“还是老样子,小心点不要被人发现了。”
“嗯!”
慕泠月抬脚往屋里走去,嘴里小声嘀咕着,“神女啊神女,哪一分有神女的姿态。
洗漱完毕后,她再次来到焦轶的面前,即使他们才见过面,但是按照规矩,在下山前和回宗门后,都需要来找师尊汇报。
慕泠月深吸了口气,端出那副看起来不问世事却又怜悯众生的神情,抬手敲响焦轶的房门,“弟子慕泠月求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