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都是置身事外,不过这不妨碍他能看得清楚局势。
他原本也以为,以太子的性格,很难在失去广平侯的筹谋后跟长公主抗衡。
但今日看来,所有人都忘了,太子之所以是太子,除了他是正宫嫡出,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
他是天子最爱的亡妻所生的孩子。
天子对大韦后的感情,才是太子坐稳东宫最大的力量。
太子今日这番所作所为,怕是恰恰切中了天子之心。
天子已经走上前去,亲自握着太子的手,说一片孝心虽好,冻坏了却不值当,这些事交给内侍做足矣。
长公主轻哼一声,她素来高傲,自然不屑于配太子演戏,便说自己身子不适,提前告退。
公主离开后,天子也对商遗思笑道:“望尘,你也来尝尝太子这茶。”
他坐在茵席中,垂眸喝了口混着淡淡梅花香的清茶。
今日太子这番太过刻意,投机取巧……不像是他平素作风,倒像是有人设计。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襄王宅内,默玄道:“打听到了,是殷四娘子前些日子去了寿昌公主府,她离开后寿昌便入了宫,第二天太子便在梅苑演了这么一出。”
“如今东宫势头又起,陛下令他主持元日朝会,这原本是长公主一直想要的,长公主这会已经派人去查是谁给太子献的策了。”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商遗思的脸色,沉静淡漠,看不出什么名堂。
商遗思在想,殷流光向来无利不起早,在这件事上帮太子跟寿昌,她图什么?
立在一旁的君平最近已经养好了伤,他的金瞳已经被压制,变成了正常的黑瞳,听了默玄的话冷哼一声:“又是那个殷流光!”
“攀附世子不成,又想着攀附太子!”
商遗思坐在主位上,瞳色幽幽。
以她的性格……倒真是有可能费尽心思接近太子。
但太子已有正妃……难道她世子妃做不成,便想着做太子侧妃?
君平又道:“大王,此女狡诈,且又身怀化兽之能,如果任由她这么肆意妄为,频频出入东宫和公主宅,只怕是早晚会被夜神司找到!”
“太子可是夜神司名义上的司主,若是她被发现是方外兽,只怕都还没动大刑,她就把大王招供了出来。”
“我们的秘密她知道的太多了……不除不行啊!”
默玄拍了拍君平的肩,摇摇头让他冷静下来:“君平,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你这脾气真该改改了,还以为这里是漠北呢,民风彪悍,有仇不隔夜?”
“殷四娘虽然见钱眼开,品格……呃,不那么高尚,但她有情有义,为了祁承筠敢对你下手威胁大王,只是因为欠了祁承筠一份情。”
“如今长公主的暗卫早晚会查到她头上,若是这时候我们去给她提个醒,她能不念着大王的好么?”
两人各执一词吵了起来,坐在主座上的商遗思静静等他们吵完,才道:“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