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胥有些不明白殷流光为何忽然与他聊起市井传奇,理解了一下这个故事,认为殷流光是在考验他日后若是与她成了亲,会不会流连烟花之地。
他肃穆坚定道:“神仙精怪,鬼魅之说都是虚妄,柴米油盐,一粥一饭才是我等凡人归处。”
殷流光点头:“明白了。”
看他神情真挚不像在说谎,应该是还不知道她能变兽的秘密。
她放下心来,起身:“不论以前我们有过怎样的前缘,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郎君只是我的合作商人罢了,江南虽好,可是我更喜欢京城的万千气象,富贵繁华。”
“这次我出事,郎君出手相助,我心中感念,自然会奉上厚礼想谢,至于其他的,我就当做你是喝茶喝多了在说胡话。”
苏胥一向从容的脸上出现了微微裂痕。
为什么?知意不是说,她从小到大只喜欢钱么?没有任何意中人,看上祁承筠也是因为广平侯府家大业大。
那为何她不选择他?
见殷流光起身要走,他站起身,紧紧盯着她道:“莫非娘子嫌弃某是个商人?”
殷流光已经推开了茶室的门,闻言诧异地回过头:“商人有什么值得嫌弃的?”
“这世间种种,什么不是交易,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就连王侯将相都是生意,更遑论你我?”
她说完,眨眨眼嫣然一笑,离开了茶室。
毕竟她也不想跟苏胥的关系闹得太僵,他的寒露茶铺可是每月都要给自己上供的移动钱仓啊。
人走后,苏胥仍立在原地。
那一笑仿佛柔风拂过纤纤绿柳,落花悠悠跌入酒盏,簌簌花瓣连同沉醉的酒意都被吹进了苏胥心中。
他垂下眸,拿起方才殷流光喝过的茶盏,拇指指腹轻轻碾过杯身上那抹淡淡的胭脂痕。
男子轻轻笑了。
“你错了,我不会放弃得到你。”
……
从寒露茶铺离开后,殷流光还是不知不觉走到了襄王宅门口。
望着门口紧闭的大门和气派威武的两头石狮子,她迟疑了片刻。
商遗思宁愿昏迷都要硬撑着不来找她,她却自己这么眼巴巴送上门来,之后还怎么跟他讨价还价要钱?
可他若是真的病死了,岂不是她的罪过……?
更何况,她还有求于他。
就这么犹犹豫豫半天,终于还是决定大发慈悲,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变成乌鸦溜进去看看情况时,忽然横过来一道刀鞘拦住了她。
“光天化日之下,就鬼鬼祟祟企图爬本王的墙,殷流光,你怎么每次都能让本王匪夷所思。”
男子的声音从身后马车传来,有些能明显听出来的虚弱,还夹杂着几声咳嗽。
那马车也不知在一旁停了多久,被一棵大槐树挡住,所以殷流光才没看到。
拦住她的人则是默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