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大嫂嗫嚅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总不能直接说见老二家的日子好了要来打秋风吧。儿子说过了,读书人的面子是最要紧的,如今人都看着自己和儿子,不好再撒泼了。只是仍旧眼馋银子得紧……
硬的不行来软的呗,虞大嫂眼珠子一转,作势要给虞信跪下:“都是俺不好,老二你别和俺这没文化的计较。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了,俺才想到了这馊主意。如今你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就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拉扯你大哥一把吧。”,说着就要给虞信磕头。
看大嫂这么低声下气地要跪求自己,虞信上前就要阻止。
虞子平没想到娘还有这等妙招,把头一昂,就要拉虞大嫂起来:“娘,君子不受嗟来之食。二叔家就是日进斗金也和我们没关系。儿子就是日日吃糠咽菜,也不会来求他们。”,说着就感动地望着虞大嫂,“还连累娘向他们下跪,是儿子不孝。娘你放心,儿子如今抄书一日也能得不少钱,咱家去吧。”
说完挽着虞大嫂,撇开虞信的手,就要走了。
看着侄子谴责又失望的眼神,虞信忍不住向虞婉求助:“婉子。”
虞婉真的是要气得发昏了。这便宜爹的屁股怎么这么歪,没看见现在周围人都对自己一家指指点点的吗?算了,指望不上就自己上吧。
虞婉伸手挡住虞大嫂和虞子平二人:“大弟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什么求不求的,大可以往明白了说。”
虞子平可不上当,只避重就轻道:“就算三姐如今过上了好日子,弟弟也不会来打秋风。”
“大弟,先前大伯父大伯母图谋聘礼,要把我嫁给地主家的儿子,你可知道?”不等他开口,虞婉扯了扯嘴角,接着道,“我废话了,大弟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上次一回家就说听说起我的婚事了呢。”
虞婉可不是戈邑王朝的本地人,没有那种大姑娘不好意思提起自己婚事的扭捏。
虞子平不知道她肚子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谨慎地回道:“地主家的儿子听起来是门好亲事。弟弟我当时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虞婉露出嘲弄的目光:“哦,原来在大弟的眼里,这是一门好亲事啊。”
镇子附近的地主不多,要娶儿媳妇的就那一个,有人就窃窃私语:“地主家的儿子,那……不是个傻子么。”说着就仔细打量了虞婉一番。
虞婉如今虽然身上的衣服都是旧的,但是浆洗得微微发白;茂密的头发拢成一条辫子绑着个店里正卖着的头绳,看上去也是个整洁的大姑娘。听她说话又条理分明,神态大方。
众人心里又是一番嘀咕。
虞大嫂忍不住跳了出来,冲着那人道:“你懂什么。当时这丫头病得迷迷糊糊的,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虞大嫂自己跳上来,虞婉可就不客气了:“那侄女又是为什么病得迷迷糊糊的呢?大弟又要说自己不知道了吧?三姐我可清楚,因为啊,有人把我推下了河,你三姐我才大病一场。就是这样,大伯母都没歇了要把我嫁过去的心呢。”
能说的话都让虞婉说了,虞子平只好道:“弟弟我确实不清楚。”
“你不清楚的事姐姐我都可以跟你说。自打乡亲们把我从水里救上来,家里又不肯出钱给我看病,我爹只好借钱给我抓药。”
虞信心里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根深蒂固,况且虞婉这话里不光有他大哥一家,还涉及到了虞大爷和虞大娘,忍不住呵斥她:“婉子,说这些说什么。”
虞信自己都立身不正,有什么资格来说她?虞婉半点不怵,只冷冷地问:“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爹爹?”
虞婉表情冷,爹爹两个字念的更冷。虞信一时间没敢开口,只觉得自己好像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只是眼前无暇细想。他回答不了虞婉的话,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吕氏,希望媳妇能开口劝劝女儿。
【??作者有话说】
虞婉本身不是个打掉牙齿和血吞的性子,况且现代姑娘的思想比古代可是先进不少的。之前之所以和虞家保持面善的和谐,是因为虞信和她的立场是一致的,即给女儿看病,不让女儿嫁给傻子。但是当他们家搬进镇子里后,虞信和虞婉的立场就变了。虞婉眼中的一家人是她们一家四口,虞信眼中的一家人是虞家上上下下三代人。虞婉希望摆脱虞家,走上发家致富的道路。虞信希望全家人能够和和美美的,自己时不时还要帮上家里人一把,特别是在虞信的收入已经不是家里的支柱以后。所以,这次虞婉选择了直面虞大嫂和虞子平。
呜呜呜~~我是不是太话痨了。
暂时平静
◎吕大舅携蛋探望,生妙计卖包赚钱。◎
吕氏一言不发地扭过头去,不和他交流。
看虞信偃旗息鼓了,虞婉接着讲:“家里还是逼着要把我嫁给地主家的儿子,我不从,这才分了家。里正还是大伯母请的呢,大伯母应该最清楚才是。如今每月我爹都给爷、奶送二两银子,而且时不时还买东西去看望,这还不够吗?我爹身为人子不能说,我娘身为儿媳不方便说,那就我来说,分家的时候我家欠了十几两银子的药钱,分了住的那间屋子和山上的一亩地。如今不过一个月,手里能有多少钱?不过是做些绣活讨生活罢了。”
虞子平见势不妙,向虞信拱了拱手:“二叔,这本是长辈们的事,我不便插手。先带我娘回去了。”
虞子平萌生退意,虞婉却不能让他走:“大弟说自己不受嗟来之食,三姐我好生佩服。只是,大伯在家侍弄田地,不知道大弟读书所用都是从哪里来的?”,说着虞婉冲着虞子平笑了笑,“且三弟这话错了,大伯母就在这儿呐,何来你插手长辈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