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唇角微扬,满意地向后退了一步。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陈衍。”他看着埃里安的眼睛说:“你不能暴露你自己,还要尽你最大的努力,让她戴上那枚婚戒。”
任务指令阶段结束。
‘陈衍’眼中的流光闪烁,熄灭在仿真虹膜之下。
无形的枷锁在芯片中成型,埃里安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神情与气质已与陈衍几乎别无二致。
酒保在一旁叮嘱陈衍:“记住,它最多半个月需要回一次充电仓。充电时间为十二个小时,你自己算好交接时间,要是出了问题,别怪我没提醒你。”
“知道了,不会露馅的。我已经定了两张出国的机票,待会就走。”
酒保挑眉:“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陈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埃里安身上,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
“亲爱的我,该去陪我的宝贝过生日了。”
销毁
◎她看见了一个男人◎
尚明雁回到家,洗漱完毕,关了灯,独自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目光没有焦点。
她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冬眠者。档案记录,她十四岁醒来后,就表现出一种经过心理创伤,或者暗示之后的应激反应。
人的靠近,对她而言是一种物理性的侵犯,会让她全身僵直。最纯真的善意,也会触发她最激烈的应激反应。她排斥所有人,无差别地,仿佛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她无法理解的威胁。
显然,病根深植于那段被遗忘的过去。但记忆的碎片早已遗失,所以所有的心理治疗都只能治标不治本。
每一次好转都只是暂时的假象,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瞬间退回原点。
她就像一个异类,始终无法真正融入人群,也始终难以与任何人建立起较为长久深刻的亲密的关系。
想到这里,她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已经失败了太多次,多到不敢再对找回记忆这件事抱有任何期待。
理智上,她告诉自己要做好希望落空的准备;但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万一这一次就能成功呢?
柔软的枕头拉坠她有些惆怅的思绪,任思绪如羽毛般飘散。
虫鸣声渐渐远去,意识在清醒与梦境间浮沉时,别墅门口的路灯,柔和的照亮平整的路面和花圃。
与此同时,两百公里外的郊区,几盏射灯极具穿透力的照亮长夜中一片空地。
巨型货车的阴影在射灯照射下呈数道向不同方向延展,随着钢锁“咔嗒”弹开的声响,货箱门缓缓升起。
一具具仿生躯体如同散落的豆子,接连不断地滚落到被强光照得惨白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