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雁有些茫然的垂下头,却又听他说。
“你觉得这不正常吗?雁雁。”
他并没有不认同她的观点,尚明雁感到被鼓励,又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仿生人毕竟也是人类创造的产物。当我们对自己亲手创造的东西如此随意地处置时,总觉得不太应该。”
埃里安道:“正因为仿生人是人造物,完全出自人类之手,所以如何处置它们,从来都是创造者的权利。在这件事上,并不需要考虑仿生人自身的想法。”
“更何况非法改装的仿生人具有不可控和危险性。面对一个危险的东西,而执法者又采取了暴力这么具有威慑性的手段,那么围观的人所展现出的麻木和冷漠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尚明雁叹了口气:“能够理解,但是我不能认同。”
埃里安注视着她略显无力的神情,停顿片刻,低声说:
“我也是。”
尚明雁抬头意外的看向他。
埃里安道:“如果某样事物能够感知到痛苦,即便是模拟出来的,也不应该视而不见。”
尚明雁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即便是模拟出来的,谁又能断定它就不是真实的呢?”
“这个世界上对生命的定义不止一种,生命这个概念,不该只局限于我们所以为的真正活着的事物上。人类的目光太过狭隘,这个世界上我们真正弄明白的事情是那么少,还不足以概括所有可能存在的生命形态。”
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人类创造了某样东西,就自然拥有随意处置的权利,这个观点我也无法认同。随意处置意味着轻慢,甚至暗含着破坏的欲望。可当一个母亲孕育出新生命时,她绝不会怀着这样高高在上的念头。”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几声轻叩。
齐奇从门边探出半个身子,额前卷发用摩丝固定出一个俏皮的弧度。他迅速扫了眼休息室内的情形,压低声音提醒:“尚总,我们该准备开始了。”
尚明雁颔首回应:“好,马上就来。”
齐奇会意地点头,朝二人礼貌地笑了笑,随即轻轻带上了门。
“抱歉,”尚明雁略显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角,从沙发起身,“为这点小事,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
她走向墙边的橱柜,打开抽屉取出一瓶药片。
“怎么会。”埃里安莞尔一笑,看着她手里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尚明雁解释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能够控制我病情的那种特效药。”
见他自然地伸出手,她倒出一粒药片在手心,随即将药瓶递到他手中。
她的心理障碍实在是影响日常生活,每次应对重要场合,药物控制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药效有限,只能临时缓解症状,却无法真正治愈她的问题。
“不过这种药不能常吃。”她收起药瓶,语气平静,“副作用很明显,会让我好几天都昏昏沉沉,影响创作和生活,所以除非必要,我一般不会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