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雁还在继续往前走,陈衍却停了下来。
她回头,夜色太沉,他的眉眼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看不真切。
风里也带上了一丝寒意,尚明雁不自觉地搓了搓裸露的手臂,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往回走。
埃里安也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跟上她,并肩沿来时的路往回走。
又走了几步,尚明雁开口。
“下午的时候,你和华妙松谈的怎么样?她同意你让你那个朋友进入实验室了吗?”
埃里安道:“嗯,我那个朋友他已经在飞机上,快进海关了,华总已经准备好合同,入职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什么时候入职?”
“如果快的话,明天。”
尚明雁点点头,继续沉默。
埃里安的手滑过口袋,房卡的硬角隔着布料轻轻硌着掌心。
他到底还是没有提出要去酒店。
尚明雁也没有准确的说要不要回去,她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目光仍流连在海面上。
前方沙滩上有灯光和乐声,有人办着一场小型的音乐会。
激烈的鼓声和吉他,还有乐手高昂的唱腔,吸引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尚明雁眼中也被那片明亮与热烈感染,浮起淡淡的向往。
他们走近那片喧闹,却在即将融入人群时,她停了下来。
她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张望,眼里有跃跃欲试的光,脚步却始终未动。
就在埃里安以为她只会这样站一会儿便离开时,尚明雁轻声开口: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她的声音在乐声与海风间很轻,却很清晰:
“那天去商场之后我发现只要在你身边,我好像就没有那么害怕人群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商场里那种如同错觉般的微妙感受,这段时间被她抛在了脑后,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为什么恐惧会消退,她又为什么会流泪,仿佛潜意识里面好像失而复得又拥有了些什么,当时令她不解。
她原本以为是因为陈衍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但现在她明白了,那是因为从他身上能感受到一种令人安心、被稳稳支撑着的感觉。
她对这个人异常的信赖,所以只要他在,她就能感觉身边是安全的。
尚明雁对埃里安说:“去看看吧,好不好?”
他的手被她拉起,跟着她雀跃的脚步向前走去。
一个浪漫的艺术家,一个对人群还是有渴望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心理问题,她还是希望和人能够建立联系。
此刻恐惧在心中寂静,她愿意尝试一切。
埃里安听到尚明雁在他身边,她对人群的害怕就会减轻,芯片处感到一种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