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看着她,笑了。
就在这时,顶层忽然出现了另一道人影。
是一个戴面具的男人,穿着深红色的西装。他的身影呈现半透明,是一个投影形成的虚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尚明雁从没见过这个人,但是她知道,此刻能通过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那人说:“交接可以开始了吗?”
嗓音略带磁性,听着竟有几分熟悉。尚明雁蹙起眉,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不是电子音,但这个人无疑是zero,是西奥是,那个策划让她和埃里安恢复记忆、想要用智能科技毁灭世界的人。
尚明雁猛地转向拉斐尔:“光枢机不能交给他。不要再让更多无辜的人死去了。”
她看向那个刚刚诞生的少女,缓缓道:“拉斐尔,奇迹只能是个例,你的基因工程不可能成功,这个孩子,不可能活下来的。”
拉斐尔她脸上带着笑,笃定的说:“不可能,我检查过了,除了染色体以外,她的基因跟这孩子一样,一致的基因,不会产生排异反应,这个孩子,很完美。”
西奥走过来。
他的投影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微微浮动,声音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对尚明雁说:“无论过去多久,人性的自私都无法改变。”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仍在俯冲、仍在坠落的那些黑点。
“你看天上的那些人,完全不知道感恩,统光庭为了他们,两百年来做出了无数的贡献,可是他们却说翻脸就翻脸。”
“恩将仇报,反复无常,只做对当下的自己有利的事情。”
“他们拥护情绪阀门时,赶走排挤你和你奶奶那样的不愿配合的人,将赫利俄斯奉为明灯,可他们反对情绪阀门时,又把你们当做珍宝,把赫利俄斯当做垃圾。”
他收回视线,落在尚明雁身上。
“他们会死,但你是能够上船的人,埃里安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为什么非要当救世主,拯救已经无可救药的人?”
尚明雁忍无可忍:“你要屠杀他们,难道他们连反抗也不能吗?你可以对他们动手,但是他们却不能对你们反抗,这是什么道理?”
“西奥,你为什么对人的恶意这么大?为什么执着于要毁灭一个文明?”
西奥沉默片刻后,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跟伊丽莎白见面吗?”
“因为她并未真正降临,终网中所存在的,只是一段数据模拟的意识。灵魂互换的实验,让我不再是人,也让她也不再是原本的她。她日复一日,只能存在在那个虚假的赫利俄斯之庭中。”
“我很羡慕你,还能再次和埃里安重逢,”他苦笑一声,轻声道:“我的伊丽莎白,却再也无法和我见面了。”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远处无人机坠落的闷响。
“是她让我重新有了家,让我不必再东躲西藏,将我从被情绪阀门毁灭的人生里解救了出来。但就在我最幸福的时候,毁了我的人,又毁了她,毁了我拥有的一切。”
他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穿过尚明雁,穿过这座悬在空中的建筑,穿过那些仍在赴死的飞行器,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