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雁一怔。
这个ta擅自锁了她的记忆,还不让她知道ta是谁,她感觉有些生气。
然而,伊丽莎白最后的那句话,让她的怒意变得浅淡,难以真正积聚起来。
ta封锁记忆的动机,似乎是出于好意?
这也让她对ta更加好奇,她直觉这个ta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但偏偏又从伊丽莎白这里问不出更多。
伊丽莎白想着尚明雁说的那些过往,怜惜道:“没想到治好了血液病,却还会被心理障碍困扰,可怜的爱丽丝,这些年来,一定很辛苦吧。”
“只是很难与人建立亲密关系而已。”尚明雁轻声回应,“只要愿意努力,总有慢慢好转的可能。比起从前的血液病,这已经好多了。”
“是啊……已经好多了,”伊丽莎白垂下眼眸,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尚明雁对往事的渴望愈发强烈,她忍不住追问:“关于我的过去,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或者,可以告诉我该怎样恢复记忆吗?”
“当然,正因为此我才一直在这里等你。”
伊丽莎白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翡翠般的眼眸抬起时,像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愁绪,深深望进尚明雁的眼底。
“时代的错误落在个人身上,是无法承受之重,特别是当个人的理想与整个时代的方向背道而驰时,更是一场无与伦比的悲剧。”
她微微前倾,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如果你的记忆并不美好,甚至充满痛苦,与你现在平静的生活相比只会带来伤害,即使如此,你也依然想要找回它们吗?”
尚明雁沉默片刻,认真的说:“其实,我早就做过心理准备。一个身患罕见血液病和严重心理障碍的人,怎么可能拥有过一帆风顺的人生?”
她的目光逐渐坚定:“但无论如何,那都是我的一部分。我要找回完整的自己,无论真相多么残酷。”
伊丽莎白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帮你。”就在这时,她的神情忽然染上几分不舍与凝重。
“但是这次应该没有机会了,虽然很舍不得,但这次见面必须到此为止。”
伊丽莎白将食指轻轻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在注视着这里。”
尚明雁立即抿紧双唇,警觉地环顾四周。
伊丽莎白忽然转头望向花园深处。
尚明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只白鸽从树丛中飞起,扇动雪白的翅膀,飞向了高天上,瞬间消失无踪。
“她走了。”伊丽莎白转回脸时,唇角重新扬起温和的弧度,“是位人类女性,应该是跟着你进来的。”
女性?尚明雁蹙眉思索,却想不出会是谁。
“那我们刚才的对话……”
伊丽莎白道:“刚才她比较警惕,距离我们较远,我们的谈话她听不清。”
“但是既然能进入这里还不被我察觉,这个人难道也是……”伊丽莎白顿了顿,思索起来,表情又变得有些凝重。
“也是?什么?”
尚明雁正要追问,却忽然感到身体一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起,双脚缓缓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