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了半晌都没听见快门声,只听见埃里安一声低笑。
“放松一点,”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怎么眼神躲躲闪闪的?如果不是在拍照,别人怕是要以为我们正鬼鬼祟祟预谋什么,比如偷贝壳。”
尚明雁有些郁闷:“这叫眼神卡点,不会拍就把相机还我。”
尚明雁佯装生气要把相机拿回来,却听到了咔嚓一声。
埃里安按下快门,把相机举高,把照片给她看。
照片里的她正瞪圆了眼睛,嘴唇因不满而微微撅起。
一袭白色长裙被海风吹得向右侧翩然飘动,卡住刘海的发卡宛如两只垂下的兔子耳朵。
她恰好迈步向前,右手伸向镜头,在空中挥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整个人看起来“气势汹汹”。
尚明雁看着照片里自己张牙舞爪的表情,有些不忍直视:“要不还是删了吧。”
埃里安却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将相机稍稍拿远:“为什么要删?我觉得拍得很好。”
“哪里好了?”她哭笑不得。
“表情很生动,比比刚才那些刻意的姿势都要真实。”
埃里安把相机还给她,说:“别删,平时难得看到你这样。”
尚明雁撇了撇嘴,把相机拿在手里,继续沿着沙滩走。
她想到什么,忽然笑起来,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两年前就给你拍过照片。只是那时候我们都不认识。”
埃里安低头看她,问:“什么时候的事?”
尚明雁解释:“就是毕业那年,你还记得你去看了毕业画展吗?站在一张几何画前。”
埃里安想起来了。
那时陈衍的公司初创立,已在业内崭露头角,校方特意邀请他回校为毕业典礼致辞。
恰逢艺术学院毕业画展,时间就在典礼之后,他就顺道去看了看。
当时风传学院出了个天才,名叫尚明雁,不仅人生得好看,作品也备受欢迎。
只是她的毕业作品前人潮拥挤,他望了一眼,实在懒得挤进去,就只在其他画作前随意踱步。
至于看了些什么,都已经忘记了。
尚明雁说:“那张照片我还一直留着呢。”
埃里安默默走着,回应了一声是吗。
语气像是在笑,却笑意淡淡的。
没想到尚明雁这么早就注意到了陈衍。
说不上来他又产生了什么情绪,沉甸甸的坠在心口,那种仿佛积郁了什么愤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嗓音有些沉的问:“为什么要留着,你那时候还不认识我吧。”
尚明雁也想了想:“想留着,就留下了,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这问题她也问过自己很多遍,包括她前几个月也一直在疑惑,这到底是为什么?陈衍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她会一直留着他的照片呢?
但是最近又觉得,有些感觉是说不清的,去细想一个根据,没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