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梅被吓到了?,回神过后就是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哭:“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清早的,空气中都还湿漉漉的蒙着雾气,太?阳也匿在山谷里没出来。只剩抖擞的鸡鸭在觅食,黄狗趴在院子里汪汪叫。
不少人家烟囱里冒着黑烟,弯弯斜斜往天上飘去?。吃了?早饭就得下地栽秧了?。按照他们的进度,今天再?赶一天工差不多就能把?秧苗全部栽完。
接下来就盼着一个风调雨顺,地里的庄稼能结个硕果,到时候粮食交了?定额再?一分,说不定家家户户还能有余粮,抽个空再?去?公社把?多的粮食“交换”一下,那今年?的日子就好过了?。
不过甭管今年?不今年?,来年?不来年?的,陈家现在的日子就已经?不好过了?。
陈无拘将来自亲妈的咒骂丢到耳后,自顾自地去?刷牙洗脸,然后进厨房,见大嫂正在烧火,不由对她笑了?笑说:“大嫂,饭好了?吗?”
陈家早上吃的是玉米面粥+红薯,简单垫垫肚子,到了?中午和下午才?有饱肚子的干饭吃。
队里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毕竟这年?头粮食也并不算宽裕,农忙时候为了?干活有力不让人饿坏,都是吃三餐,两餐干的一餐稀的;到了?农闲时候,大多数人家就只吃2餐了?。
大嫂王桂鸭揭开木锅盖,用干净的木质长筷搅了?搅稀粥,点点头:“红薯已经?熟了?,粥还要再?等两分钟。”
她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咒骂,眉头不由皱了?一下,小声?问:“你跟妈……吵架了??”
陈无拘将自己的搪瓷碗冲了?冲水,也不劳烦嫂子动手,免得到时候亲妈还迁怒她。他自己掀开看了?眼,见红薯有5个大的3个小的,不用猜也知道这三个小红薯是他、嫂子、小侄子的。
他直接伸手拿了?个个头最大的就往外走,轻描淡写地说:“哦,我睡了?安平的床,还把?他揍了?。”
大嫂:“……”
莫名其妙的,心里还有点隐隐的舒服。她立马低头扒了?扒灶灰,掩饰唇边的笑意。
这番薯是白心的,吃起?来干巴巴的没什?么水分,但饱腹感比较强。陈无拘当着亲妈的面吃完番薯,没喝水缸里的生水,而是又去?厨房舀了?点刚煮好的稀粥,一个人喝的呼噜呼噜的。
哎呀肚子饱了?就是舒服呀。
王喜梅骂了?一早上都被人给忽视个彻底,家里除了?陈以杰开始劝了?两句说算了?算了?睡了?就睡了?外,其他人都叹了?口气,只好当做没听?见。
才?一天的功夫,就已经?能看出老二二哥是转了?性,不肯再?吃亏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前脚不给他吃饭,后脚他就自己把?家里仅存的一点腊肉全炒了?,晚上还把?小弟的床抢了?衣服穿了?人也揍了?……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陈秀秀觉得自己是不要惹二哥了?。
她噘着嘴气鼓鼓地吃着小红薯,妈说她上午就在家休息能扛饿,其他几个大人都得出去?插秧,不填饱肚子没力气干活。
放以前她肯定得嘀咕几句凭什?么!但现在不敢说了?。她感觉自己要是说二哥,说不定二哥会?把?她的房间也占了?,再?把?她也揍一遍。
妈也真是的,家里的红薯也不少,为什?么不多蒸几个呢。她看向嫂子碗里细长细长的小红薯,垂下眼眸——她的红薯比嫂子的红薯要大一些,再?喝半碗稀粥,一点儿都不管饱。
不知道嫂子这几年?吃这个,是怎么受得了?的。家里洗衣、做饭、扫地、洗碗、喂鸡鸭、小菜园浇水……各种活可?不少,吃这么点根本不行。
更别说二哥了?,他还得下地干活,回来还要挑水自己洗衣服……
呜呜。
她隐约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二哥为什?么不想?忍了?。如果是她受了?这种欺负,她第二天就要造反了?。
就算造反不了?,她也要好好活着,然后离这家人远远的。
心里想?着,陈秀秀陡然抬头看向院子里正在逗鸡“喔喔喔”的二哥,心情复杂,难掩酸涩——所以二哥也是这么想?的嘛?
所以他才?想?要分家吗?
陈无拘半蹲着看向院子靠墙处用竹子圈起?来的小鸡窝,里头也就养了?三只鸡,三只都是母鸡,每天加起?来能下2-3个蛋。
这蛋陈无拘感觉自己应该没吃过。
反正想?不起?来那就是没吃过。
他盯着母鸡看的出神,唔可?惜厨房没看见鸡蛋,应该也是被收进主屋了?,没事没事,还有这么些天呢,哪天先她们一步捡蛋……
“二哥?”
陈无拘侧眸,是昨天那个还含着眼泪说妈没有偏心的小妹,他又转过头去?。
“干嘛?”
陈秀秀蹲在他旁边画圈圈,歪头小心翼翼地看他,见二哥没理自己,又噘嘴,“二哥……你别生气了?……”
陈无拘对准她的额头一个弹指,在小姑娘怒目而视时,施施然站起?来,推开院门出去?了?。
陈秀秀捂着额头盯着二哥的背影,这到底是不生气了?还是仍在生气哇?这是给她的教训还是说原谅她了??
不过……弹额头应该比拍背更轻一些吧?
嗯……二哥还是更喜欢她而不是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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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拘叼着根狗尾巴草往水田走去?,琢磨着该怎么赚钱。昨晚就那婴儿拳头大小的肉根本不够吃,反而勾起?了?他的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