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拘眼睛一亮:“你真厉害啊!我到现在?才赚了8毛钱,”他掏出?贴身?放置的8毛钱和一斤粮票,递给对方,“是我今天?跟个大?娘换鱼得来?的。给你花!”
说着不由?微微挺胸一副骄傲模样:“我钓鱼很厉害哦!”
叶枕书唇角微微翘起,没有接过钱,只说:“那你很厉害了!钱你自己拿着吧,要花的时候可?多了。”
陈无?拘边啃着饺子尝着红烧鱼,边偷偷看她,歪头有几?分不解:“我们认识吗?”
还是觉得很熟悉。
叶枕书轻轻摇摇头:“我不记得自己见过你。”所以应该是不认识的。
“噢。”陈无?拘吃的很快,吃完后?他拿着饭盒四下张望,“这?边有河吗?”他得把饭盒洗干净再给人家。
“给我吧,外面没什么地方可以洗,”叶枕书看向屋檐外,不知何时细雨已停歇,墙角翠绿的草和鲜红的小花抖着身?上的雨珠,焕然一新?又可?爱清新?,让她心里蒙着的雾气都散了一层又一层,“对了,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公社?”
陈无拘歪头想了想:“不确定诶,来?公社一趟需要介绍信,不太好频繁过来?的。”
他保证,“等我再钓到鱼就过来?继续换!”
怎么这?么可?爱。
叶枕书抿嘴克制嘴边的笑意,轻描淡写嗯了一声:“行!对了,你没成婚吧?定亲没?”
陈无?拘摇摇头:“没有,但是我们大?队的人说我前头相看过一次,我妈嫌人家要的太多给拒了。”
他点点自己的脑袋:“我好多事情都不太记得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正摸索着!”
叶枕书心里有数了,她看了眼左腕上戴着的梅花牌手表,时间不早了,快到下午上班的时间点,便惋惜道:“我要上班了,下次再见!”
陈无?拘呆呆地跟她挥手,等人走后?又盯着看了好久,也没心情再继续逛下去,只好摸了摸吃了个肚儿圆的小腹,往社外走去。
他要回去再钓点鱼,然后?再来?公社里卖掉!
下了一场雨的泥巴路愈发难走,等陈无?拘走到大?队时,脚上的鞋子更?是脱胶的厉害,几?乎要成两半,可?以看清左脚的大?拇指。
他将左脚抬起来?,动了动脚指头,又疑惑地挠挠脑袋,这?可?咋整呐。他好像就只有这?双鞋,能补吗?
回家后?,陈无?拘在?两个小弟小妹的眼光中,拎着刷子又出?去,在?河边将鞋上沾染的泥土污渍都刷干净,直接光着脚将鞋晾在?屋檐下,一脸惆怅。
陈小弟看了眼二哥几?乎报废的胶鞋,再看看他打着赤脚,神情一变,有些许难堪和过意不去,小声说:“二哥,我还有双新?鞋,你穿着吧!”
这?鞋小了一码,毕竟陈无?拘可?比陈安平要大?两岁多,且比他要高个三四厘米。
“算了。”穿不下陈无?拘也没强求,只是冲干净脚又擦洗身?上后?,坐在?陈安平的椅子前,好奇地翻看着堆积的书。
从小学的语文、数学、毛主席思想教育,到初中的语数英、工农业基础知识、政治,再到高中的语数英政等,各类课本?很是齐全。
陈无?拘记得大?队里的婶子们说自己才读到小学三年级,他便找了小学三年级的课本?翻看了一遍,不由?心头一喜——诶很简单哇,感觉看了题目就知道怎么做。
他怕是自己学过所以印象很深刻,便又翻开四年级的课本?——依旧很简单!五年级的呢,也会。再看初一、初二……也会。
陈无?拘倒吸一口冷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深思:莫非他竟是一个天?才!
哎呀好好的读书苗子,被耽搁了!
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下雨天?也没地方可?去,他干脆就趴在?桌子上开始翻看着这?些书……
陈安平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二哥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肘位置还枕着一本?高中英语。
他眨眨眼睛,坐在?外间的床上托腮思考。
二哥上午不在?的时候,他听到妈妈跟爸爸嘀咕要不要给二哥娶个媳妇,这?本?来?是件好事,可?当他听到对方的条件时,又不由?有些沉默。
妈妈说她娘家那边有户姓张的人家,家里子女生的多,加起来?有6个娃,大?女儿今年26岁了,特别能干,家里家外都操持得非常好。之所以这?么大?年龄还没结婚,也是被下面的弟弟妹妹耽搁了。
但陈安平偷偷听到妈妈跟爸爸说,其实是大?女儿前几?年喜欢上了一个下乡的知青,时不时给对方送饭做衣服什么的,当时他们村的人都知道,但对方前两年争取到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直接回城读书去了。
这?张家的大?女儿就耽搁了下来?,连拒了好几?门的亲事。
直到现在?,张家最小的一个孩子也有十来?岁,便开始给大?女儿招呼着婚事。
张家的情况也不怎么样,再加上知道大?女儿被耽搁了,可?能说不了什么好人家,所以在?彩礼上没多大?要求,给38块钱就行,陪嫁一套衣服,让两口子自己去过日子。什么三转一响衣柜什么的,都不需要。
王喜梅已经心动,开始找喜婆去那边打听了。
陈安平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托腮看着二哥的睡颜……这?两天?家里没吵闹之后?,他以为?家里又恢复以往了,二哥也变得开朗许多,日子越来?越好……
结果现在?妈妈整这?一出?……他没觉得对方姑娘不好,但就是觉得对二哥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