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肖立本带着哭腔问,“你不要我了?”
宁悦叹了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从你那天捡我回小院开始,每一步你都在我身边,没有你,我到不了今天,按理说我该分你一半钱,现在我自己拿走五百万,已经够对不起你了,我不能把你再拉到深城去跟我一起冒不必要的风险。”
“你不要我了。”肖立本红着眼睛,执拗地强调。
他身材高大,站在宁悦身前本来该是充满威慑力的,但发红的眼眶,委屈的表情又让他可怜得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大狗。
“我没有……”宁悦败下阵来,干脆沉着脸说,“随你怎么想吧。”
他转身要走,背后风声挂动,肖立本猛地扑了上来,有力的胳膊把宁悦死死地禁锢在怀里,贴着他的耳朵大喊:“你别想丢下我!”
宁悦被震得脑瓜子嗡嗡的,气急地试图挣脱:“放手!我说了半天,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
“我听见了!你想一个人去深城发大财不带我!”
“胡说八道!我不是去白捡钱的,风险和机会并存!万一我破产了,至少回来还能有你、有这个家等着我。”
肖立本双眼通红,拳头在宁悦胸前攥得紧紧的,不管不顾地吼了起来:“没有你,这还算个家吗?!”
宁悦彻底放弃了跟他沟通,抬起脚用力对着肖立本的脚跺下去,肖立本疼得哎哟一声叫了起来,却死活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倔强地要求:“你走哪儿都得带上我!”
就在两人厮缠之际,门外传来刘燕子清脆的声音:“肖立本!我进来喽?”
宁悦急了眼,小声呵止:“放手!让燕子看见了。”
“我不管!”肖立本发狠地抱着他,“看见就看见。”
眼看窗户玻璃上映出一个人影,宁悦没办法只能咬着牙说:“行,我答应带你走,一起去深城,够了吧?能松手了吗?”
刘燕子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两人涨红着脸站在堂屋里,看天看地谁也不看谁的样子。
“干嘛呢?叫你们半天。”刘燕子奇怪地问。
宁悦对她尴尬地笑了笑,肖立本则是挠挠头:“有事?”
“我妈叫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家里有多的就给你们送过来。”刘燕子大模大样地在屋子里转了转,啧啧有声,“哎呀,太惨了,除了苍蝇屎,龚老师连个灯泡也没给你们留啊。”
肖立本心里牵挂着要赶紧敲定刚才宁悦不情愿的承诺,敷衍地推她:“别看笑话了,回去替我们谢谢刘婶,回头等我们安顿好了请你们吃饭。”
“哎哎。”刘燕子不服气地抵着门,“你们就没发现我的变化?”
她这一说,宁悦才注意到,刘燕子穿了件时下流行的明黄色裙子,刚到膝盖的位置,行动间裙摆伞一样地旋开,下面踩着一双白色高跟皮凉鞋,镶满了水钻,俏皮的小歪辫子也不见了,头发卷卷地披在肩膀上。
肖立本刻意到虚假地拍起巴掌来:“好看好看!太好看了。就是你这头发进学校,老师不得给你剪了啊?”
刘燕子得意地耸耸肩:“七月我就去实习了,老师?拜拜吧管不着我,哎,肖立本你不知道吧,我去的是涉外酒店,可豪华了!就那特别贵的香水,每天从走廊喷到大厅,厕所还要多喷几下,哦,对了,人家那不叫厕所,叫卫!生!间!”
“行,等哥以后发财了,给你单盖一个大酒店,让你当经理,好吧?”肖立本又往外推她,刘燕子鄙视地看着他:“吹牛皮!那我可等着了,别让我等太久啊,女孩子的青春多珍贵啊。”
说着,她还特地盯了一眼宁悦,哼哼着说:“我现在出了学校,进入社会认识人更多了,老有客人跟我搭讪,追求者排了一条街呢,还有骑摩托车来接我下班的,你们没见过摩托车吧?”
“行,真棒嘿!”肖立本吆喝着拍巴掌起哄,刘燕子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昂着头走了:“哼!臭德行!羡慕就直说!”
她走了,肖立本关上门才松了一口气:“这个姑奶奶越来越难对付。”
一边说,他一边又蹭回宁悦身边,拱了他一下:“刚才你答应我的,要走一起走,别想赖账啊?”
宁悦本来在皱眉沉思,听到刘燕子说摩托车的时候他心里动了一下,有点怀疑,但随即又释然了,阳城街上那么多骑摩托车的,总不能这么巧,而且刘燕子十几岁的小姑娘,应该也不会喜欢……
被肖立本拱了他才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说:“是你自己主动要跟我走的,发生什么事你都得认。我可不能保证都是好事。”
“行行行,都听你的!”肖立本立刻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再惨也比不上咱俩刚见面的时候了!天生就是同甘共苦相依为命的关系!”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天吃过晚饭,肖立本臊眉耷眼地蹲在林婆婆膝前,吞吞吐吐地说了两人要去深城的事。
这是宁悦的条件:“林婆婆喂了你好几年,你现在要走了,不得跟她说一声?”
出乎意料,林婆婆倒是一点也不吃惊,只是叹了口气:“走吧,都走吧,走了也好,留下谁知道你俩还能惹什么祸,离了我眼前,我还少操点心。”
“太婆,都说了你是我们的定海神针,我们可不是丢下你不管。”肖立本缩在藤椅下好大一团,却仰起头装乖,“等我们在那边安顿好了,就接你过去团聚。”
林婆婆枯瘦的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这种话啊,太婆活了八十岁,听不止一个男人对我说过了,每一个都比你有钱有势有出息……都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