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湛想反驳,蒋泊抒没给他机会,他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时对蒋湛说:“跟我来书房。”
这段时间,蒋泊抒都在这里办公,两米长的楠木桌上还散着各种文件。蒋泊抒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递给蒋湛。
这张纸很普通,但上面由上至下印的一列汉字让蒋湛两眼一睁:“谁给你的这份名单?”这些跟他在林崇启那边得到的一字不差,原本还想瞒着,现在看来蒋泊抒早就有数了。
“我出事以后何岩跑了趟凤云岭。”见蒋湛不明白,蒋泊抒解释,“就是现在道教四大派之一的太机派。”
蒋湛一愣,原来何叔就是找上元极子的那人。
蒋泊抒靠到椅背上示意蒋湛也坐:“何岩跟我提的时候我觉得他多此一举,没想到真被他料中了。”
生意之人多多少少都信点这个,小到项目选址、品牌设计,大到商业决策、公司布局,都要请高人来勘验测算,唯恐毫厘之差失了气运。不过平日里这些都是由何岩打理,蒋泊抒并不过问,以至于何岩说要跑一趟凤云岭的时候,他只当对方一时慌乱病急乱投医。
不过后来,名单上的这些一位接一位的出事,他才觉出事情不妙。
“我跟你魏伯伯通过气,他和我的看法一致,觉得这件事应该是翎蒙搞的鬼。”
翎蒙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拍卖公司,在全球都享有盛誉。对方前几年曾向鼎抒抛出橄榄枝,有意分阶段注资,不过被蒋泊抒拒绝了。有大公司背书固然好,可蒋泊抒并不愿意把话语权转交出去。说白了,他有他的目标和野心。
这次的拍卖会是鼎抒跻身行业第一梯队的前哨战,也是对翎蒙派系打响的第一枪。除了鼎抒,拍卖行前五家里的四家或多或少都能看到翎蒙的影子。
“翎蒙这次算是花了大力气给我们这么一个下马威,你看他们不单单是想把鼎抒摁在地上,但凡跟我们走得近些的,你的那些叔叔伯伯,都被他们算计在内。这是想沉了我们的小艇,逼大家上他们那艘大船。”
蒋泊抒说着叹出口气:“所以蒋湛,这回我们要是认怂了,以后还有人站在咱们这一边敢站在咱们这一边吗?”
蒋湛拧着眉毛不说话,事情比他想得复杂的多,远远超出了二十岁年轻人的认知范畴。不过,他倒是清楚地意识到了一点,何叔嘴里的不容易是多不容易。蒋泊抒转行从头开始,光靠以前的积累远远不够,顶多帮他顺利迈过了那道初始门槛,后续的所有都要重新打拼,而这一切,他都没来得及参与。
此刻,他再一次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他不光要接过蒋泊抒递过来的棒,还要让蒋泊抒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奋斗出来的事业在他手里仍能再进一步。
“爸,我再去联系几个新的客户,看看他们有没有时间参加月底的拍卖会,虽然地位上比不上之前的那些,不过应该也能顶一顶,至少不会让场子空下来。”
蒋泊抒闻言一笑:“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就随你的意思去办,不过我给你打个预防针,就现在这种情况,圈子里的应该都听到了风声,大家都怕沾上霉运,估计是不会如你的愿。”
“就没有办法了吗?”蒋湛有些懊恼,恨自己接触得太晚,这种时候除了干着急生闷气,丁点忙都帮不上。
蒋泊抒倒底在商场上转了几十年,脸上依旧从容淡定:“不知道那位云华观的小师父跟你说了没有,论坛结束后,他和朱樱道长会帮我们彻查这件事。”
蒋湛点点头。
“太机那边的消息是,怀疑我们被人布了阵,何岩也这样认为。翎蒙的老板和一些隐士高人向来有来往,甚至常年是某一门派的座上宾。不过,这些都是猜测,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待两位道长调查清楚才能对症下药。”蒋泊抒说。
“哪个门派?”蒋湛心里其实有个猜测,他估计魏铭喆中邪那回没那么简单,可蒋泊抒却道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他说:“爻乾。”
“爻乾?”蒋湛曾在林崇启那儿听过,以卜卦算命著称,并不知晓他们还参与布阵害人的勾当。“那不是正经门派么?”
蒋泊抒“嗯”了一声:“所以才不能草率行事,这也是太机派掌门愿意帮忙的原因。如果这里头真有正统教派掺和在内,就不单单是社会人士之间的事了。”
蒋湛深吸一口气,道法论坛还有两天结束,参会的里面不乏爻乾的人,大家看上去都一派正气,也许里头正藏着鬼魅魍魉,与翎蒙勾结之人。
“那现在就这么干等着?”他不是不相信林崇启和朱樱的实力,只是从调查到破阵不知道要耗去多少时间,总觉得有些被动。
蒋泊抒看看他:“不然呢?你还有更可行的办法?”见蒋湛绷着嘴角不说话,他忍不住溢出一声笑,“倒是有个法子,你要是办成了,那阵也不用破,拍卖会自然座无虚席,不光门槛要被踏破,鼎抒以后可以说扶摇直上,坐上头把交椅也不是不可能。”
蒋湛眼睛一亮,把胳膊撑到桌面上问:“什么办法?”
没想到随口一说这小子竟会当真,蒋泊抒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把话说完:“孟先生你知道的吧,只要你请得动这座大佛,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孟?”蒋湛一愣,眼前即刻浮现出那张笑着对自己点头的侧脸,“他不信这个?不怕染上晦气?”
蒋泊抒站起身从书架最中间一格拿下来一只四四方方的铁盒,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蒋湛:“到他这个位置,他本人就是风水,所到的地方是风水宝地,经手的项目也都能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