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皮半晌没有开口,旁边的蒋湛急得不行。
“怎么就要回去了?还现在就出发?林崇启他怎么了?”因为心急,他也顾不上在旁人面前与对方保持那层师徒关系了,张口就直呼名号,况且现下也没人在意这些。
蒋泊抒也道:“樱道长,崇启道长出了什么事?有什么我们能做的您尽管说。”林崇启帮他解决了问题,看上去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半条,他于情于理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朱樱的眼神在蒋家父子二人脸上飘过,支支吾吾地答了两个字:“缺水。”
话音未落,蒋湛赶紧将那壶茶端到林崇启的嘴边,往里灌之前又拿回来试了下水温。
“不是这种。”朱樱按住他的手,挣扎了片刻叹出口气,“蒋湛,你在云华山住过,应该知道我师弟从小到大都离不了那潭子,这次是借了太机的宝物才得以出山。”
蒋湛刚点完的头又僵在空中:“宝物?”随后,他眼皮眨了一下,指着林崇启的胸口说,“这块玉?”
听到玉,蒋泊抒和何岩都凑了上来,在蒋湛的指引下,见到了那块水头十足的物件。
虽然是半路出家,但在拍卖行里深耕了不少年,蒋泊抒一眼便瞧出这东西不是玉,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如果方便的话,他很想请专业人士用精密仪器好好查看一番,毕竟这东西确实在别处没看到过,算是世间罕有。不过眼下,他更关心林崇启的身体。
“这是本门法宝,不便与你们细说。师弟如果不赶紧回云华山,恐有性命之危。”
蒋湛呼吸一顿,朱樱冲他点了下头,意思是我没有夸张。
“那赶紧订机票,或者,”蒋湛慌乱的话都说不利索,他看向蒋泊抒,用从没有过的眼神求助他,“问魏伯伯借专机一用。”
他好后悔,两年前魏岱购买私人飞机时也曾搭线给蒋泊抒,可被他知晓后严词拒绝了。当时,他刚踏进大学校园,正是看什么新鲜玩意儿都好奇看什么陈年老物都不顺眼的年纪。跟一帮勤奋好学积极向上的好学生后头尝到了独立的滋味,便渴望撕掉身上富二代的标签,恨不能将公寓里那几个厨子都炒了,怎么可能还愿意被这样的“污点”沾上。
现下,他只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一巴掌。
蒋泊抒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给魏岱打过去,刚一接通,这边的林崇启却突然开了口。他抓住朱樱的手臂,双眼无力地看着她,那眼神让朱樱不是滋味。平日里看这活阎王哪儿都碍眼,想捶其背殴其腿,可这活阎王真蔫了,她心里又难受起来。
“劳烦师姐跑一趟太机,替我再找来一枚果子。”林崇启将胸前那枚拿给她看,“我没有伤到,是这果子上裂了一道口子,如果有新的续上,我可以恢复过来。”
几人的目光又落到他手上,蒋泊抒举着手机也冲这边瞥过来一眼,果然瞧见一条裂缝,浅浅的一道,并不明显。
“可你”朱樱一手比了个二,一手比了四,压低嗓音道,“就剩二十四小时。”
并且照这样的速度衰退下去,可能用不到二十四小时,对方就要缩成一根人参精怪样了。
“没事,我撑得住。”林崇启说着又抬眼看向蒋湛,嘴边溢出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就是要住在那浴缸里了。”
蒋湛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没见过这样的林崇启,下意识地就想将人抱进怀里,手举到半空还是忍住了。他把林崇启的手攥进掌心,用不重的力道揉着捏着,告诉对方更是在告诉自己,这人一定不会有事。
魏岱的电话没有白打,当天晚上直飞凤云岭的申请很快就批复下来。朱樱虽不理解,但二话没说抱着小曦还是跑了这一趟,只是没想到在回程的路上,竟然遇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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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怎么在这儿?”朱樱挎着小曦踩着台阶一级级往下,在道门那一侧竟然看到了章崇曦。
许久未见,章崇曦像吞了永春丹似的,一点没变,二十六岁的年纪跟二十岁那年一样,朱樱脚步没停,上手把刘海往前理了理。
“师姐,好久不见。”章崇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到了对方腰间那包上,不用打开他便知晓里头藏着一只通体白色的小猫,而这猫他从前没见过。
朱樱干脆把小曦抱出来,拎着两只前爪,让它跟章崇曦打招呼:“这也是你师叔。”
章崇曦笑了一下,转眼,眉间又蹙起来:“崇启现在如何?”他在修炼时感受到林崇启生命力减弱,在师父的允许下才出了关。本来想直奔燕城,听说朱樱回来取太机果,猜到与林崇启有关,便拐了这一趟。
“不太好。”朱樱喘了口气,见章崇曦眉头拧得更紧,改口安慰起来,“也没多大事,就是你知道的,离开水源太久人有点干巴。”她拍了一下左边口袋,“我这不正要给他送去救命的神器。”
朱樱在蒋家时没有夸张,太机果确实乃太机派道法宝物,从不外借,更别提在社会上露面。之前是辰光子以“云华借人,太机借物”为由向元极子开的口,没想到借了一个没还不说还用上了第二个。
“原先那个怎么坏的?”章崇曦问。
“抓梦里那妖精时不小心碰哪儿了吧,具体我也不清楚。”魏家的飞机还候着,朱樱也想和他好好聊一聊,最好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再小酌几杯,可眼下不是时候。她一把抓住章崇曦的胳膊,把人往前带,“你也要去燕城吧,我们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