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抽是不是?”蒋泊抒佯装抬了下胳膊,没再去扯他的被子,而是直接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林道长还要休息,你已经打扰人家很久了,别不懂事。”
蒋湛嘴唇一张,刚想来点反驳的话,就听到林崇启那边开了口。
“不打扰。”林崇启边说边往这儿走,“蒋先生,蒋湛大病初愈需要人看着,在云华观时,我们也一起睡过,不碍事的。”
从林崇启说第一个字开始,蒋湛的嘴巴就忘了阖上,现在林崇启说完了,他更是惊得下巴也要落床上。以林崇启的情商是说不出客套话的,这些明显都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蒋湛心中不禁暗叹,自己的老婆真是虎啊。
顾不上蒋泊抒绿了吧唧的脸色,蒋湛也跟着表态:“师父都说不打扰了,爸,你赶紧回去歇吧。”蒋湛眼珠子一转,“明天一早公司高层还有例会,虽然您不去现场吧,可线上会议还是要参加的。”他伸手推了一把,“赶紧回吧,我睡这儿方便。要是半夜烧起来,师父三两下顺手就给我治了,您也放心不是?”
蒋泊抒嘴唇紧抿着好半天没说话,蒋湛身上这件还是他几个小时前刚给套上去的。原先倒也没全光着,只是浑身上下就剩一条裤衩,蒋泊抒帮他穿衣服的时候悄摸检查了一遍。
最私密的地方他没看,大体上扫了一眼没瞧出预想中的痕迹,只在那背上看到了三两条可疑的红印,像擦伤也像不过,颜色已经很浅了,蒋泊抒也不好轻易下定论。
他目光定在蒋湛脸上,片刻后终于做出妥协:“随你吧,等病好了必须住回去。”
蒋泊抒不继续掰扯并不是因为林崇启的坚持也不是因为蒋湛提到的明天的会议,而是说到明天,他想到林崇启之前跟他说要彻底处理闻诏衍一事。并且师姐弟三人已经商议好,天一亮就出发。这件事本不是他们的分内事,蒋泊抒虽气自己儿子鬼迷了心窍,但于情于理现下也不好发作。
他走到卧室门口时脚步又停下,头也没回地立在那儿说:“吃点东西再睡,我让阿姨送上来。”撂下这句,才迈出了房门。
“林崇启——”门一关上,蒋湛即刻两胳膊伸平求抱。在他昏迷的几个小时里,这人看得着却摸不着,他饱受折磨现在是一刻都等不了。还好林崇启很配合地将他搂入怀里,还伸手摸他的脑袋。蒋湛下巴抵在林崇启的肩头,像荒漠里终于找到水源,猛吸他身上的气味。
明明睡前还好好儿的,怎么睡了一下反而睡出毛病了?蒋湛眯眼贪婪地吮吸着,只分出百分之一的心神去思考这件诡异的事情。
“身上哪儿还疼吗?”林崇启让他抱足一会儿后才开口,“你这次的症状和上次的相似,但相比起来要厉害得多。”
蒋湛摇头,接着猛地从他身上起来:“魏子来云华观那次?”他盯着林崇启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真好看,越看他越喜欢,于是眼神便飘忽起来,嘴里虽然依旧说着正经话,脸却越凑越近,“我跟那狐狸无冤无仇,它怎么几次三番地害我?”
蒋湛说完嘴唇已经贴了上去,口中溢出的温热气息全用来描绘林崇启的唇形。他细细磨蹭着,高烧才退,无力的四肢因为心底涌上来的那股酥麻劲儿撑着,手脚并用地缠上去,将林崇启熊抱在怀里。
他这边腻歪着,林崇启的脑子倒在飞速运转。两次高烧都出现在狐妖现身之后,看起来与那妖精确实脱不开关系。可林崇启耳边却荡起狐妖上回离开云华观后千里传音过来的那段话。
“你徒弟的病不是因我而起,他能恢复也不是我的功劳。好言相劝一句,天行有常,强求则损,莫要违命。”
真相到底是什么?林崇启眉头微蹙,后悔在那相里时没逮着这妖精问个清楚。即使不是狐妖的原因,对方也一定知晓一二。
“六十四相卦的目标确实是你,但你的病不一定是因为——”林崇启只说了半句话,那张嘴便发不出声音来。他才开口,蒋湛就寻着机会钻入,舌头与林崇启的纠缠到一块儿,气息交杂,两张唇紧密贴着,不留任何缝隙。
“我渴。”他说着将林崇启推到床上,然后腿一抬跨了上去,不等林崇启问又压着人亲。他嘴唇贴着林崇启的唇边细啄,在又一次伸进去前说,“就这样解决。”
阿姨上来的时候,林崇启还被压在床上啃,他听到敲门的声音,在蒋湛肩头捏了两下。蒋湛正在兴头上,真想不管不顾地继续下去,可林崇启时而脸皮薄时而又不在乎得出乎他的意料,他实在摸不准,只好装聋作哑了一阵后乖乖下了床。
开门的时候表情还拧着,等阿姨将饭菜满满当当地摆满一桌,蒋湛肚里也闹腾起来,一整天没吃东西,他确实饿了。
“蒋先生特意叮嘱让您把这个喝了。”阿姨将一瓷盅摆到蒋湛跟前,掀开后里面腾腾冒出热气,“石斛金银花炖水鸭。”
“清热解毒。”林崇启接着阿姨的话说。他稍微收拾了一下从里屋走出来,应是在盥洗室洗了把脸,鬓发上沾着水珠,脸颊的红褪去,只剩那张唇还透着艳色。他走到蒋湛对面坐下,那半边放着几份精致素碟,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等阿姨走后,蒋湛笑嘻嘻地将椅子挪过去:“你不是不吃宵夜吗?”他给林崇启夹菜,菜刚碰到碗沿,想想又直接递到了林崇启嘴边,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林崇启还在想蒋湛发烧的事情,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又下意识地阖上,嚼了几口才反应过来,眼神立刻扫向蒋湛,就对上了那双溢满笑意的眼睛。忽然,心头一晃,一个念头涌了上来,他希望这双眼里永远盛着这样的笑,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