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宇坐在位置上,一直在尝试拨号。
肖统筹今天加班,刚好赶上好戏。
“吵架了?”他问这个那天一直坐在他旁边,双手紧攥像一尊僵硬的塑像的少年。
嘟,嘟,嘟。
“喂。”
陌生的声音。
傅天宇立刻警觉将手机拿到耳边:“你是谁?”
“我们这里是白日梦酒吧。”那边酒保夹着没人接的手机,看了眼眼前趴在桌上的男人。
地名从扬声器听筒里传出来,肖统筹听到后微微扬眉。
“你让他接电话。”傅天宇冷着脸边跑边说。
酒保夹着手机,又看了眼趴着的男人压在手臂下面的金色头发,边擦杯子边说:“他醉了,我叫不醒。”
“不可能。”傅天宇说。
许希宁那次喝米酒喝到酒后吐真言都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酒保扬眉,“您在质疑我的调酒技术。这很有意思。对于上门要求想喝醉的客人,我没有不尽职服务的道理。另外,托二位情感争执的福,我一天干完了一个月的工作量。您男朋友酒量很好,可惜,我的服务质量更胜一筹。”
“……”傅天宇心头一滞,问:“他喝了多少?”
酒保夹着手机,仰起头看了一圈吧台,“嗯……恕我直言,您二位的情意在您男朋友心里,怕是有点重。”
傅天宇没好气,刚想说用你说,耳边贴着听筒传来微弱的一声:“小宇?”
是许希宁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班车滴了一声,傅天宇的电话没了信号。
他对着再次失去信号的手机发呆。
“不用急啦,银塔沙漠之心里都丢不了的人,怎么会丢在城市里。”肖统筹再次安慰这个看起来像丢了全世界的少年。
傅天宇耳边悬着许希宁唤他的那一声名字,转头,看见夜空里繁星璀璨,是许希宁这几天反复对他提起的,那晚沙漠里极美的星星。
他那天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今天其实也没有。
他就没有过那个闲情逸致。
他所有称得上审美的闲情逸致都是为了配合许希宁。
拍电影是,看电影是,穿衣服也是。
但此时此刻,宁静旋转的星空歪打正着直击傅天宇的心。
是啊,真的很美。
你看见过更美的吗?你是不是想拍下来给我看?像是拍下来你看见的一棵挺拔的树、吃的一餐温热的饭。
因为没办法拍下来告诉我才这样反反复复描述,能用的形容词就只有一个“极美”。
你擅长语言这种传递情感的方式吗?
我不太擅长。
看起来你也是。
班车驶过一个路口,肖统筹说:“这里停一下吧,让我们家属下去找人。再找不到又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