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
洛川飞快接口:“也就那样,老爷子再偏心也杠不过遗嘱,我现在就在公司里混口饭吃,花销上是从来不缺的。”
他勾勾唇角,实在不想说自家的烂事,利落地转移了话题:“不过,我可没有什么前男友前女友,我很洁身自好的。”
迟津这下真是有些意外了,以洛川的外貌条件,哪怕他是个穷光蛋都会有的是人愿意跟他,他在纨绔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是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他的震惊太过生动,洛川顿时笑起来:“怎么这样看着我,你也觉得我一定会变成一个烂人?”
“当然不是,”迟津连忙摆摆手,“但正常交往对象,你也没有吗?”
洛川摇摇头:“没意思。”
他摆弄一下筷子,语调平静,没有说出心底那个答案。
还不是时候,他压抑下心底的躁动,不动声色地深深呼吸,亲手为迟津倒上新茶。
他不找别人的理由其实非常简单,却又龌龊到难以启齿,他原本一辈子都不打算出口,可这晚之后,他想,或许他日后会有机会解释。
只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更不是现在这个时间。
迟津接过他的茶,突然注意到,这一餐饭下来,他其实吃得很少,筷子只动了几次,其他时间一直在和他说话。
“不合口味吗?”
“没,我下午吃了东西,现在还不太饿。”洛川随口道。
他一直忙到下午才有空吃东西,但灌了一肚子的咖啡居然也不怎么饿,助理塞给他的两块小饼干就让他直到现在还没有食欲。
“那你也要吃点东西。”迟津微微皱眉,环视一周,给他盛了一碗汤。
“好。”洛川弯了弯眉眼,往嘴里塞了一口,鲜香的味道浸润口腔,确实是一锅好汤。
多年不见的隔阂渐渐在这一餐饭中消弭不见,买单出门时,两人都明显放松下来。
回家路上,两人正聊着国内营商环境,迟津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他并不避讳,拿出来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赫然是两人的熟人。
他接起电话,徐海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迟津啊,咳,那个,我徐海。我妈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空来家里一趟?”
一家子不是东西
徐母与迟家妈妈是几十年的朋友,为人最是热心肠,逢年过节迟津也没少在视频电话里问候,这次回国本来就要登门拜访,是以非常爽快的就和徐海约了周末的时间,顺便还和徐妈妈聊了几句,哄得她眉开眼笑。
挂掉电话,迟津就见洛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介于幸灾乐祸和患得患失之间,眼底一片深沉。
“怎么了?”
“咱们吃饭的时候,徐海给我发了消息,”洛川摇了摇手机,“徐阿姨最爱给人做媒,已经整理了一堆资料,就等着给你介绍呢。听说有几位的条件连徐海都够不上,专门给你留的。”
迟津失笑:“我几年前就出柜了,我妈应该没瞒她啊。”
“是的,所以她找的是男生的资料,”洛川指尖在手机上点了点,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笑意,可那点笑却怎么都浸不进眼底,“有几位一向眼高于顶,徐阿姨能给你要来资料,也是当真费了心。”
“这可真是,我又不急——”迟津说着,突然顿住,唇角的笑意微微敛去,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回头去应付一下就行。徐阿姨爱操心,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哄着就是了。”
他顿了一下,重新笑起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眼高于顶’的?”
他在那个词上加了额外的重音,语带调侃:“刚才光说我了,洛大公子,我看你也没你说得那么清白啊。”
洛川拐过一个弯,声音里终于沁出一点轻松的笑意:“圈子就这么大,迟博士,我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三言两语间他,他顺便把徐海热衷于给他介绍对象的事也当笑话似的讲了一遍,旁敲侧击地表现了一下自己的出淤泥而不染。迟津也不知是没听懂还是不在意,只和他感叹真是儿子随妈,这母子俩的爱好也过于相像了。
快到家的时候,迟津旧事重提,提起想在研究所附近租一间房子。
“你要租那里,不如租我家。”洛川直白道:“那边都是拆不动的老城区,你有钱都租不到好房子,公寓住着又不舒服。我这边离那也不算远,有物业管家打理琐事,住着也方便。”
他就像个租房中介一样,讲尽了自家房子的优点,还意犹未尽又欲盖弥彰地说:“叔叔阿姨以前帮我那么多,我也不是没住过你家,只是给你分一间屋子,你总该让我尽尽心意。”
迟津睨他一眼,终于松了口:“那就再说吧,最近确实也没有空。”
这就是暂时定下来了,洛川心头一喜,一眼瞥到迟津的手机锁屏,随口问道:“这是你的猫吗?”
迟津下意识随着他的视线也低头看了一眼,就见自己的屏幕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上面端庄地蹲坐着一只布偶猫,微微侧着头,姿态骄矜又可爱。
他不由笑了笑,指尖隔空在猫咪头上点了点:“是我妹妹,我妈的亲闺女,大名迟唐,小名迟迟。”
“很可爱。”洛川说,在心底忍不住又接了一句,没有你可爱。
他打量一眼那只猫咪,默默在备好的礼单上又加了一堆宠物用品。
“她会和我爸妈一起回来,回头带你见见她,她很亲人的。”迟津说。
洛川自然欣然同意,勾着他又说了半天养猫的趣事,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