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是何产业暂且不论,程昭家里却是实打实的和迟家的医药产业沾边,两人认识一番不是坏处。
幸好,作为一个“纨绔”在圈子里混迹多年,若论人脉,恐怕a市没人比他更精深。洛川最终选好一个水波状的银制耳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他很高兴有这个机会,能帮上迟津一点小忙。
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大半,陈昭在一旁的小桌开了一局扑克,正和人打牌,另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则坐在她不远处看平板,身上的牌子货穿的一板一眼,腕间露出的半块表盘正是今年新款。他面上眉头微皱,看起来认真极了,虽长相普通,整个人却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洛川努力和脑海中的记忆对比几次,才最终确认,这人就是汪璟。
“你们来啦。”程昭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见是他们,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好久不见,”她和迟津轻轻抱了下,笑容灿烂,“听说你博士毕业了,恭喜啊。”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洛川的视线在两人间扫了个来回,忍不住问道。
程昭挥挥手:“你不懂,我们是纯洁的战友情。”
“好久不见,”迟津礼数周全地和她抱了一下,也笑,“就算是现在想起来,我也还是觉得当时的竞赛班太变态了。”
“可不是嘛,”程昭一脸心有余悸,“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做化学题了。”
“那你大学……?”
“我选了金融,”程昭玩笑道,“幸好我还有家业可以继承,你走以后压力全部来到我这里,要不是我家说随我选,学校真要逼着我继续学下去了。”
“抱歉抱歉。”迟津双手合十,玩笑似的欠了欠身。
程昭登时被哄得眉开眼笑。
在忆苦思甜的寒暄中,汪璟自然地加入了进来。
不过他显然不是来诉苦的。
“继续学化学也没什么不好。”他慢条斯理的把平板收起,和迟津不冷不热地握了握手:“竞赛班给的资源很好,少年班可以直博。”
“哦对,你也是博士来着。”程昭一拍手,像是刚想起来似的。
汪璟眉心轻轻一皱,又迅速恢复,面色一瞬间显得有些古怪。他继续着自己的话题,仍是那样冷冷淡淡地和迟津说道:“我看过你的论文,我们也算半个同行,你的想法很有前瞻性。”
他们在这厢聊学术,另一边,徐海已经没心没肺地开了酒局,正喊洛川过去。
此人自幼对知识过敏,从小到大上学全靠徐妈妈花钱砸出一条血路,就连高考也是花重金请名师没日没夜地培训,才勉强能有学上。他号称看见学霸就头疼,再加上这天迟津前脚刚走,后脚徐妈妈就狠气不争的训了他一顿,更是不想见他,在最低礼貌范围内打了个招呼就要拉着洛川去玩。
洛川哪里想走,他摆摆手:“我今天不能喝酒。”
“呸,别装,”徐海拽他,“人家迟教授自己能独立行走,不缺你陪着,快来。”
迟津笑着摆摆手:“我还不是教授呢,叫我迟津就行。我们——”
他一句话没说完,汪璟突然打断了他:“不应该吧,我都是副教授了。”
他看似关切地说,眼睛里的得意却已经溢了出来:“是论文选题出问题了吗?要不我帮你看看?”
这人学术能力虽强,心性却实在太差,迟津懒得应付他,只随口敷衍了一句“还好”,就接着说自己的话。
“我们今天开车来的,我还没拿到国内驾照,回去可全靠洛川了。”
汪璟的脸色愈加奇怪,他视线在迟津和洛川身上转了一圈,看不懂气氛似的又插了一句:“你可以坐我的车回去,不过,你现在住在他家?”
他唇角动了动,像是咽下去了一句什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必然是一句不太好听的话。
洛川的面色一瞬间冷下来:“关你什么事?”
迟津轻轻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
“还是不用了,汪教授要是有空的话,不如回去重新改改你们最近送审的那篇文章,数据部分造假造的太明显了,幸好是我审稿,要是送到我师兄手上,可就真的贻笑大方了。”
他微微一笑:“你说得对,我们确实算是半个同行。”
汪璟顿时涨红了脸,他还想说些什么,程昭立刻打了个圆场:“哎人齐了,走走走吃饭去。你们看过菜单没有?今天的海鲜配点酒不错的。”
汪璟冷哼一声,率先向餐桌走去。
程昭落后两步,对迟津摊了摊手:“本来想老同学难得聚一聚,但是多年没见,没想到……”
迟津摇摇头,面上一片温和:“见到老同学当然是很开心的。”
如果说他当年和程昭还有两分竞争关系,到了今天,则只剩下了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感慨,再加上两人家中产业有很大的合作可能,两厢有意,依然相谈甚欢,很快就交换了微信和名片。
洛川冷眼看着两人,心头微微一松,压低声音,含笑和徐海说了两句话。
“平时你的酒我哪推过,但今天是真不行,昨天我在醉云喝了两瓶,一直醉到今天。”
徐海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也皱起眉:“你脸色是不大好看,酒有问题?”
“谁知道呢,宋老爷子亲自开的局,酒都是包厢里的。”洛川轻飘飘地说,还带着点冰冷的笑意。
徐海一听这意思就懂了:“你不用管了,我去查。”
他虽然只懂吃喝玩乐,但玩得多了,自然懂得这里面的门道,a市的私房菜馆都得卖他几分面子,台面上下的酒水生意他也都门清,这事交给他自是最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