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爸,妈,”他抬头看向一直支持着自己的父母,“无论我们以后怎样,他这个朋友,我是认的。这么多年,他自己一个人也不容易。”
迟女士眉心一凝,唐教授则干脆放下了茶杯:“你交朋友我不管,但你俩要是想在一起,我直说,我不同意。”
“老唐!”迟女士狠狠打他一下。
唐教授缩了缩胳膊,还是没有改口。
这突如其来的拒绝让迟津一楞,从小父母都在尽力给他最大的自由,这还是第一次他听到这样明确的拒绝,先于不解涌上心头的甚至是一股荒谬。
“不是,爸,为什么啊?”他给两位长辈重新倒上热茶,猜测道:“他在海外手脚不干净?”
“没有没有,”迟女士摆摆手,继而叹了口气,“你爸也是担心你。”
她犹豫了一下:“你那个前男友,前几天来了一趟家里。”
迟津皱眉:“他打扰你们了?”
“也说不上打扰,就是普通拜访,还客气得很。那阵子家里乱七八糟的,他还帮着干了不少活,劝都劝不走。”
“他想干什么?”迟津面色一冷。
“干什么,”唐教授冷哼一声,“要你的联系方式呗,你身边的朋友,同事,老师,哪个他没打听过。谁不知道你有个深情似海的前男友。”
迟津眉心抚上一股怒色:“可是我们当初分手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尊重他的信仰自由,我们和平分手,他当时也是同意了的。这才过去半年,他怎么就……”
“我看他是有点钻牛角尖了,”迟女士叹口气,“不过好在咱们都回国了,据我所知,你的同学们都帮你瞒着现在的联系方式没告诉他呢,回头记得谢谢他们。”
迟津点点头,这事之前就有人跟他说过,他只当frank抽风,想着联络不上也就算了,没想到他居然变本加厉。
不对,他猛地反应过来:“这都是frank干的事,你们迁怒洛川干什么呀。”
“这还真不是迁怒。”迟女士轻轻拍了拍他。
唐教授说道:“我第一次见frank的时候,他也是个好小伙子,谁知道后来变成这个样子。而洛川,他的手段心性都比frank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万一你们以后有什么不愉快,你只会更难处理。”
“而且这是国内,舆论环境并没有那么轻松,回头洛川要是闹起来,你们都不好办。”
“当然,不是说我们一定不许你们在一起。”迟女士补充道,她再度瞪了丈夫一眼,唐教授只得低头装作喝茶。
“只是我们希望你可以更慎重地考虑,不要混淆了同情心和真正的爱情。”
迟津本想反驳洛川并非这样是非不分的人,可话到嘴边,脑海中却浮现出上次洛川喝醉时的样子。
那时他大概以为是幻觉,看向他的神情毫无掩饰,那样势在必得又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谁见了都会相信他一定是不可能接受和平分手的人。
可是,谁说恋爱谈到最后一定会分手?
迟津心底闪过一个念头,先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已经考虑到了这种程度。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我们会再谈一谈的。”
“好好聊,”迟母点点头,“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和你爸都支持。”
唐父也道:“你自己拿主意,反正那个frank也没给我们造成什么损失,只是影响你自己的声誉而已。但是洛川,那小子又狠又独,你别玩火烧身。”
“没完了你!”迟母狠狠一拍他大腿,唐教授只好闭嘴,气哼哼地喝茶。
陪父母用完下午茶又点外卖打发掉一顿晚饭后,天色彻底暗下去,迟津也准备告辞了。
“刚见就要走啊,”迟女士一挑眉,“我看你给你俩的房间也装得不错,不住一晚?”
“这次先不了,”迟津摇摇头,“洛川腿伤还没好,毕竟行动不方便,我回去帮帮他。明天给你们送早饭。”
“那不用,明天我和你妈去学校食堂看看。”唐教授一摆手:“你多休息会儿。”
迟津乖乖点头。
“诶,他那个腿到底是怎么回事?”迟女士好奇道,“什么车祸能撞到那么刁钻的位置,他让电动车撞了啊?”
“不是,就是个意外。”经历了方才的一番对话,迟津下意识帮洛川描补,“看着吓人,其实也就是骨裂,已经快好了。”
“行吧,回头黄姐回来,我让她炖点大骨汤给你们送去。”
说到早饭,迟女士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八卦地捅了捅迟津:“你俩,平时谁做饭啊。”
虽然偶尔他来了兴致还有时间的话会做一顿便饭,但看唐教授那还黑着的脸色,迟津迅速决定暂时忽略掉这点无伤大雅的爱好。
“我俩都忙,平时主要去外面吃,早饭他的助理会送到家里来。”
“知道吃早饭还不错,但是老去外面吃可不行。”迟女士摇摇头。
她想了想:“这样,你问问洛川愿不愿意,我给你们请个钟点工,每天下午去打扫屋子顺便做一顿晚饭,你们也吃点新鲜东西。”
“好,我问问他,”迟津应下,旋即笑了笑,“知道是您的关心,他肯定会答应的。”
又被塞了一堆东西以后,迟津终于出了门。看着眼前阖上的门扉,一直表现轻松的迟女士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了?”唐教授和他携手回到客厅,泼去残茶,翻出徐女士特意让迟津带来的,某家老字号里她喜欢的蜜饯。
“儿大不中留啊,”迟女士轻轻摇摇头,“咱儿子这回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