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身体就先于大脑做出了回应。
迟津笑吟吟看着他,手中酒杯微晃:“那么,你先说。”
洛川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努力措辞。但在真正说出答案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先发表了一连串的免责声明。
“你知道的,我一直拿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无论我有什么其他心思,这点始终都没有变。所以,如果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你感到任何不适的话,一定要让我知道,可以吗?”
迟津点点头,坐得更端正了些,专注地看着他:“无论如何,我是认你这个朋友的。”
洛川微微松了口气。
“你记不记得那年暑假,咱们玩疯了,晚上都要睡在一张床上。”
“当然记得。”无需回忆,迟津立刻想起他说的是什么时候。那时他们初二那年的夏天,洛川第一次借住他家,两个从来没有兄弟的半大小子天天同吃同住,每天到处乱玩,是他人生中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有一次咱们忘记拉窗帘,我被月亮照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你在我旁边睡得正熟。”
洛川说着说着低下头去,拨弄着盘子上点缀用的蜜瓜,只觉得心跳的乱极了,一时竟不敢看迟津的眼。
“那天,我突然觉得你睫毛很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
“就什么?”迟津轻声问。
“就想亲你一下。”洛川低声道。
他虽然低着头,迟津却仍然能看到他耳朵尖悄然红了一片。此时此刻,他身上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没起到任何作用,仿佛在这个瞬间,他又变成了那个月夜下手足无措的少年。
可对这一夜,迟津却没有任何记忆。
“然后呢?”像是怕打扰了什么,他也放低了声音。
“没有然后。”洛川摇了摇头。
他声音里透出一点苦笑:“我当我那天是没睡醒,把窗帘拉上就睡了。那时只是想,好兄弟之间,怎么可以这样呢。”
“后来你出了国,有一次我和家里赌气,溜到那间老房子睡了一晚,又梦到了那一夜。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早就没救了。”
他鼓起勇气,重新抬起头来,视线却也只敢落在迟津手上,生怕在他眼中看到一丝鄙夷或恶心。
毕竟,那时候他们都还太小了。
“后来,我仔细想了很久,才明白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了你。但如果一定要问是什么时候的话,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手底下意识将那块蜜瓜切成了碎块:“从一开始,你就是最特殊的那个,再说小孩子激素不稳定,感情本来就是乱七八糟的。”
“原来是这样。”迟津的声音静静响起,没有一丝反感的情绪,洛川不由抬头去看他,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泓温柔的眼波。
“你不感觉别扭吗?”他不由问道:“你明明只是把我当朋友。”
迟津摇摇头:“无论何时,无论是哪一种,爱都不会是一件拿不出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