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洛川笑,“那就祝他毕业快乐吧,我肯定去。什么时候?”
“等我回来的那个周末吧。”
“你去哪?”洛川一怔。
“出个差。”迟津无奈摊手:“年底了全都是会。你最近不也是这样?我看你也忙得够呛。”
但洛川毕竟是自家生意,不用上班打卡,想挤时间总还是挤得出来的。
迟津已经出差去了,家里重新恢复成洛川一个人住。早年住惯了的大房子如今总叫人觉得空空荡荡,洛川也不想回去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餐桌旁没滋没味地吃饭,干脆给吴阿姨放了假,每天自己在外面凑合着随便吃点。
不过家里没了人,倒叫他想起另一件暂时搁置的事来。这天凌晨三点,他拿好东西,敲响了某个独栋别墅的房门。
很快有人来开了门,洛川把礼节性的礼品放在门厅,顺着佣人的指路往会客厅走去。
虽然已经是凌晨,连野外的猫都睡了,房间里确实灯火通明。阿燃坐在轮椅上正在泡咖啡,见他来很不见外地冲他抬了抬手。
“早上好,随便坐,喝点什么?”
“白水,谢谢,正常人类没有在半夜喝咖啡的习性。”洛川道。
上次意外阿燃伤得很重,在医院住了很久,最近才终于搬回家。但也不知道是医院都管不住她还是她的生物钟实在太顽强,她竟然还保持着她犹如大洋彼岸的作息,搞得洛川想找她说点事情都只能约这个诡异的时间。
“你不懂。”阿燃摆摆手:“这个时间最安静,睡觉才可惜了。”
她从小冰箱里找出一罐饮料丢给洛川,自己也控制着电动轮椅挪到沙发边。
细论起来,他们以前其实不过是所谓狐朋狗友的关系,虽然心里有些默契,但从没挑明过,一起在山道上喝啤酒的经历很多,正正经经坐下来人模狗样的聊天还是第一次。
乍一在日光灯下相见,两人都不由打量着对方。
阿燃惯常走暗黑哥特风,但在自己家里,她也没穿那些东西,身上的纹身尽数遮在柔软的家居服下,腿上还盖了条毛茸茸的小毯子,头发微微有些毛躁,被随便披在脑后,比起之前的形象,看上去甚至有几分纯良。
洛川变化则不大,不过当他藏起故意演出的不羁和叛逆,沉静下来时,看上去也颇为可靠。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伤情,终于勉强消化了对方全新的打扮,才终于开始聊正事。
“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洛川道。
“先不提帮忙的事,”阿燃抬起一只手,身体微微前倾,颇感兴趣地问道,“我听说,洛老爷子要给你配种,怎么回事?真的假的?”
“算是真的吧,但你这话说得也太糙了。”洛川无奈。
“不就是那个意思,我听说你和一个男的走得挺近的,他着急给你介绍女朋友,总不是为了让你们玩柏拉图。”阿燃撇撇嘴。
“我听阿楚说了,你真是gay?”
洛川点点头。反正迟津也不可能突然变性成女生,那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就是gay了。
阿燃叹一口气:“真可惜。”
?
洛川狐疑看她:“你有什么想法?”
“不是只有你家里急,”阿燃抱着咖啡杯,声音飘忽,“想不到吧,就算是我这种医院常客,居然还是能生的,他们也催我呢。”
“我本来还想伤好了问问你能不能来当我一阵子的挡箭牌,现在倒是不方便了。”
“你还用挡箭牌?”洛川诧异:“那个谁就差生死相随了,这不现成的。”
“我用谁都不能用他,人不能,至少不应该缺德到这份上。”阿燃叹了口气,面上浮现出几分暴躁。
“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吧,说说看你的事。”
洛川推过去一把车钥匙:“帮我查查这辆车。”
“这车怎么了?”阿燃拿过那把钥匙看了看。
“我怀疑有人装了定位器监视我的位置,不过这块我一窍不通,你是行家,就要拜托你帮我查查看,究竟是我多心,还是真有问题了。”
洛川口中的正是他和迟津去郊区别墅时开的那辆车。那天的时间太巧了,巧得他不得不怀疑,自己身边被人做了手脚。那辆车自他开回家后就一直放在车库里,为的就是尽可能保存有可能存在的证据。
“这个简单,三天后,我给你答复。”阿燃一口应下。
她答应得太痛快,反而让洛川准备好的话卡在了嘴边。
“怎么,我是不是还得问问你为什么想查?”阿燃一挑眉。
“咱们这种家庭,出点幺蛾子,难道很奇怪吗,”她意兴阑珊地低头喝咖啡,“每天能听八百集,自己演也不知道演了多少了。我要是身体好,恨不得和阿楚去公海钓鱼去。”
洛川骇笑:“你先超过一百斤再说吧。”
“不过,确实不能让你白干活。”他又拿出另一枚车钥匙:“无论结果如何,这是谢礼。”
这把钥匙比刚才那把可眼熟得多,阿燃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曾经花大心思改装的一辆车,专门用来飙车用的,只可惜他大学毕业以后就再也没开出来过,只留下一个山道上的传说。
“真给我?”她不禁有些心痒。
“真的。”洛川点点头,毫不留恋地把钥匙推了过去。
“以后也不会再开了,不如给识货的人。”
“怎么,上次出事,被人骂了?”阿燃八卦道。
洛川点点头,虽然看似在叹气,语气里的炫耀却藏都藏不住:“我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还是得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