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那张新买的床很大,足够两个成年男人一起睡。
洗漱后,迟津让洛川先去卧室,自己则转了一圈检查门窗,回到房间时就发现,方才看起来还很有贼心的洛川这会儿没了贼胆,才几分钟的工夫,就已经钻到了他那边的被子里,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只有两只手臂露在外面,也老老实实穿好了迟津给他拿的新睡衣。
“困了?”迟津一笑,顺手关掉卧室顶灯,走到床边。
洛川呼吸一窒,他发现自己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他躺在迟津的床上,穿着他的睡衣,光是这个事实就让他很难不产生一些联想,更不要说枕头上还能嗅到一丝十分浅淡的迟津惯用香氛的味道,此情此景,已经无限接近他在千百次在梦中经历过的场景。
而且迟津就活生生地在他眼前,穿着他的同款睡衣,容颜远比他梦境中清晰,一双桃花眼摘去眼镜更显勾魂摄魄,只是眼角的一丝眼风飘过,就让他把被子紧了又紧。
“困了。”他低声道,一双眼却盯着迟津不舍得移开。
后者只做不觉,坐在床边信手把头发松松扎起来,和他道过晚安,就上床关了灯。
拉进窗帘的卧室里顿时一片漆黑。
洛川眨眨眼,仍是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就愈加灵敏起来。
他能听到迟津掀动被子时细小的声音,嗅到他牙刷清新的薄荷味,感受到他细微的呼吸声,突然,脸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凉意,是他的发梢不经意间扫到了他。
明明少年时曾无数次睡在同一张床上,可此时的体验和以往却截然不同。
洛川只觉自己越来越热,空调似乎开得有些太高,让他喉咙干渴,心底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睡了吗?”突然,迟津轻轻开口。
“没。”洛川下意识道,张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我以为你困了。”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洛川就感到一股轻微的气流扑在自己面上,原来是迟津向他这边翻了个身。
“认床吗?”迟津轻声问。
认人。
洛川很想这么说,但迟津还没正式答应他,他就不敢越雷池一步,只得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还冷吗?”迟津伸出手来,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颊。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准,洛川只觉一片温热落在面上,而后蹭着他的下颌落下。
已经洗了热水澡吃了热汤,怎么可能还会热,洛川却鬼使神差地问道:“还有点,怎么办?”
“嗯……你想怎么办?”迟津的声音微微扬起,看起来好说话极了。与此同时,他的指尖也落在了洛川鼻梁上,顺着挺翘的弧度滑下,在他鼻尖轻轻点了一点。
这绝对是报复。
浑身的触感几乎都集中在了那一点与指尖接触的范围,洛川动用仅存的理智,艰难地判断。这人就是在报复自己方才在浴室时候的事。
“别考验我了。”他一把抓住那只手,苦笑道。
他虽仅仅捂着被子,可身体变化骗得过别人瞒不过自己,这滋味实在不好受,心底的冲动一波一波地冲击着理智,他是在怕自己在这个月黑风高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来。
“睡觉吧,不冷了。”他轻声说着,却不肯放开那只手,而是垂眸轻轻在指尖吻了一吻。
与此同时,他感到掌中一直没有反抗的手指轻轻一颤。
他松开了手。
“明天早点起。”迟津的声音轻轻响起,这次倒是规规矩矩,听起来也没有那么近在咫尺了。
洛川压抑着自己想要凑近的心,应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
已经是凌晨时分了,可他却没有意思睡意,黑暗中一切都分辨不明晰,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怀疑,方才的一切会不会都是他做的梦,一觉醒来其实自己还在老宅的床上。
这让他格外不敢入睡,只能听着迟津的呼吸声确认枕畔人真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迟津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缓,他试探着伸出手去,用最小的动作勾住一缕迟津露在外面的冰凉的发丝,像是握住了什么证据一般,终于舍得闭上了眼。
他还不知道
次日,迟津醒来时,发现洛川已经不在卧室了。
卧室的门牢牢地关着,但仍有挡不住的食物的香气钻进来。刚刚早上七点,禁鞭的城里安静了一夜,此时也没有半分动静。窗帘却被拉开了半扇,清透的晨光透过窗户亮堂堂地照进来,似乎比往常这时候还要更亮一些。
前夜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禁不住捻了捻指尖,而后起身洗漱。
而直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才发现,自己脸上竟不知何时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打理好自己后,循着香气走到餐厅,迟津就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简单的青菜鸡蛋面,配一碟黄姨特制酱菜,在这个已经吃了无数宴席而且可以预见的还要继续吃下去的年节里,让人食欲大开。
而洛川正在做咖啡。
咖啡豆浓郁的香气在房间里霸道地蔓延开来,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早。”他端着两杯咖啡走到桌边,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扬起一个轻松的笑来。
“早。”迟津接过咖啡,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提前夜的事,而是一边吃早饭,一边对了一下这日的行程。
首先肯定是要先回一趟迟家,过年第一天,洛川纵使再想也不能一直霸占着别人家儿子,而且他自己也要去登门拜年,顺便听唐教授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