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眼中间的人叹了口气:“这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但真不是故意想看你笑话的。只是觉得,你需要知道这个。”
“我不需要!”史明箐虽是这样说,语气却不由自主缓和下来,迟津在实验室余威犹在,当着他的面,他再混也不敢说重话。
迟津亲手为他倒了一杯酒:“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我当然会。”史明箐气哼哼喝下那杯酒,看向洛川的视线仍是不善。
“那以后就要改口了,师母。”他咬牙切齿地说。
“诶。”洛川愉快地应了一声。
“你……原来你才是下面那个。”史明箐眸中闪动着一丝鄙夷。
“你管我上面下面呢,你还对我们床上的事感兴趣?”洛川竖目:“我警告你,不许瞎想啊。”
围观了全程的程昭简直要被他们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吵架笑死了,她忙举杯虚敬了迟津一杯,打断这眼看又要兴起的莫名其妙的争吵。
“洛川这几年不容易,不过我做证,他以前真没谈过,他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你告诉我,我们帮你揍他。”
“就是,你放心,我们绝对帮你不帮亲。”徐海也附和:“这么大一个黄花大小子就交给你了,他可能是不大会谈恋爱,但你放心,他绝对听你的话。”
“确实。”洛川立刻点头,毫无被人调侃的自觉。
若是让以前欢场里那些孩子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只怕一个个都要惊掉下巴。
徐海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感叹:“你就应该多谈恋爱,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好。以前你我都怕你想不开哪天和你叔一块爆了,现在身边有人了,你可消停点了吧。”
“我本来也没想真对他做什么。”洛川解释道,一手放在桌下握着迟津的不肯放,笑得志得意满。
“你最好是。”程昭提筷子指了指他。
“哦对了,你最近半年,不对,一年内,别来我家。”徐海突然说道。
“怎么了?”
“我妈要是知道你把迟津拐走了,又要说我。”徐海叹了口气。
“那可能来不及了,”迟津慢条斯理地说,“我妈特意把最近几天空了出来,准备约徐姨喝下午茶呢。”
徐海仰天长叹:“我恨你们。”
迟津耸了耸肩。
这一餐饭一直吃到了很晚,众人都是旧识,虽然有些东西变了,但大家还都是朋友,更不要说迟津和程昭还算半个同行,席上话题不断,就连史明箐后面都支棱起来,不再和洛川吵嘴,而是留心起业内八卦来。
“我属于带资进组。”迟津解释起自己在公司的情况:“有的业务是外部合伙人带来的,我自己带了项目和成果来,才能空降一个实验室,否则要想入行还是得从基层干起。”
他说着,庆幸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想在这里多干几年,实验室的工作还是比较纯粹的,再往上一级,时不时就有接待任务,也挺烦的。”
然而谁知,这句酒后醉言竟然一语成谶,第二天他刚出实验室,就收到消息,有个大客户带了项目来,指定要和他谈。
他翻了翻那个厚厚的项目书,皱起眉。
“迟老师,这个项目哪里不对吗?”公司里的工作人员问道。
迟津摇摇头。
项目是好项目,没有什么不对,接下来就能大吃一笔。但正因如此才处处蹊跷,有能力设计这个项目的人完全可以自己做,又怎么会把它拿出来让别人分一杯羹。更不要说,这还是国外的项目,即便人手不够,按照惯例也会在本土找实验室,不大可能特意跨国来做。
除非……
他脑中蓦地划过一个猜测。
不会吧?
“对方负责人是谁?”他问道。
“是威廉姆斯先生,”工作人员翻着资料,“他的全名是……”
“是我。”一个高大的白人男性在众星捧月的陪同下走到实验室。
“富兰克林·威廉姆斯先生。”工作人员找到了那人的名字。
“很高兴见到你,迟博士。”威廉姆斯向迟津伸出手。
众目睽睽之下,迟津不得不与他回握,他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威廉姆斯先生。”
“我更喜欢被称为frank。”那人微微一笑,比社交礼貌多拖延了一秒才松开手,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拇指暧昧地在迟津虎口划过。
“我相信威廉姆斯先生的专业性,在工作场合,我们还是称职务吧。”
“好啊。”威廉姆斯拿过他手上的项目书:“我很乐意给迟博士介绍这份项目,我们不如换个地方细谈?”
“当然,这边请。”陪在一旁的工作人员立刻尽职地将两人引向专门的会客室。
“我这里还差一点收尾,麻烦威廉姆斯先生稍微等一刻钟,结束后我们细聊。”迟津点点头。
“你慢慢忙,”威廉姆斯很好说话的样子,指了指会客室,“我就在那里等你。”
“老大!你要升职了!”威廉姆斯刚走,实验室里消息最灵通的一个男生就凑了上来:“油水这么大的项目,他特意指名你谈,你俩之前是不是认识?”
“算是吧。”迟津胡乱点点头,面上难得地闪过一抹焦躁。
他没想到,frank能这么过分,居然真的找到了这里来。
之前曾有不少人告诉过他frank后悔分手了,一直在找他,但遥隔一整个大洋,料来他不想放手也没办法,他也就没太放在心上。直到前几天丽塔跟他说frank在到处打听他就职的公司,他才觉出不对。可谁承想frank的手脚居然这么快,丽塔和其他朋友们还没查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就已经以一个如此强硬的理由出现在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