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迟津一窒,他叹了口气。
服务生送上一壶茉莉清茶,他亲手为两人倒上,组织了一下语言:“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想和林清回见面?”
“你不是喜欢他吗,”洛川茫然反问,他想了想,补充道,“我是没喜欢过什么演艺明星,不过徐海有一阵子沉迷女团,老是请女孩子们出来吃吃饭聊聊天,你不喜欢这样?”
迟津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第一纨绔的含金量。
这人除了徐海等少数几个朋友,与人交往似乎全是靠金钱往来,他身边的环境显然也是如此,他发现自己很难跟他解释欣赏舞台与会见真人完全是两个根本无关的事。
特别是,不是所有人都像徐海似的喜欢和明星一起吃饭的。
对于他来说,虽然明知对方拿了报酬,答应一起吃饭也只是一份工作,可他仍觉得这事有点像是仗势欺人,他并不喜欢这么做。
他承认在打开包厢门的那一瞬,惊讶之外,他是有点生气的。在双亲的教导下,虽然在国外浸润多年,他仍有一种朴素的与人交往的观念。
把一个人当作礼物这种事,让他觉得格外不尊重人。
但究其根本,洛川也只是想让他开心而已,林清回的剧团资金链并不紧张,能让他答应出席,想必他付出了更大的代价,这让他怎么忍心责怪他。
眼看他端着茶杯思索着不说话,洛川开始有点慌了。
他预感有一道巨大的分歧在两人中间产生了,但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这让他格外不安,他一点都不想和迟津吵架。
“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他语气更软,眼巴巴看着迟津。
就像个雨夜被打湿了毛皮的狗狗似的,迟津无奈地想着,这下自己的闷气也生不下去了,组织语言跟洛川说了自己的想法。
洛川似懂非懂:“那你以后喜欢谁,我保证不拿钱砸了。这次是我错,没有考虑到这些。”
“傻子,你道什么歉。”迟津闷闷地说,他到底也没有当真砸钱买个人过来,只是一顿哄他欢心的晚饭,哪里值得他这样再三道歉。明明方才自己和林清回也很是聊得来,又哪来的立场在这里发脾气。
“我没生气。”他倾身在洛川唇角落下轻轻一吻:“你愿意为我费心,我很高兴。”
“你可以生气。”谁知洛川望着他,认真地说:“我只是想让你高兴而已,不要委屈自己。”
“便宜都让我占了,哪里来的委屈。”迟津失笑。
他终于发现一个问题,自相遇以来,两人从没起过任何争执,可无论是作为多年不见的老友,还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情侣,这都很不现实。
世界上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意见不合,只会有一个可能,就是洛川一直在迁就他。
这人在爱情里根本就没有原则。
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永远只让其中一个退让呢?
“我是有一点生气,但是只有那一会儿。”他看着洛川的眼睛,郑重道:“我不委屈,也不想你委屈了自己。”
他顿了顿:“你是不是很怕和我吵架?”
洛川移开眼:“我不想和你吵。”
“亲爱的,我想我有必要重申一遍,”迟津加重语气,让洛川下意识抬头看他,“我爱你。”
洛川一愣:“我也……”
“所以,就算我们吵架,我也依然爱你。”迟津接着道:“没有人应该永远被迁就,精心准备的礼物不被喜欢的那一刻,你是不是也会不开心?”
“没有吧,我比较担心你不开心,”洛川看着迟津笑起来,他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就像你虽然不开心,但也没有跟我吵一样。”
“天啊,我们真是没救了,”迟津倒在他身上,无奈失笑,“我们是一对傻瓜。”
“好吧,那让我们试试这个话题能不能吵起来。”洛川做作的清清嗓子。
迟津含笑示意他说。
“明天是我们的电影之夜,但我要回家一趟,晚上不能陪你了。”
外姓人
迟津自然不会在乎这一次小小的爽约。事实上,自从过年时洛川和家人不欢而散后,除去开年宴会回家露了一面应付媒体拍了几张照片,就再也没回去过。
眼看着已经开了春,一直不回去也不是办法,但思及他那些刁钻刻薄的亲戚,迟津又不免担心,想来想去,不由问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洛川立刻摆摆手。
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快了有些不近人情,他紧接着解释道:“家里无非就是那点破事,现代社会了还玩宫斗剧那一套,他们愿意闹我还嫌丢人呢。”
他亲昵地贴了贴迟津的脸颊,低声说道:“你在家等我好不好?我晚点就回来了。”
“不行。”迟津眨眨眼,点着他的额头把他推远了一点:“十二点还不回家,我就锁起门来,不许你进了。”
“那我可一定要早点回来了,”洛川没骨头似的抱着他又赖了回来,“他们纠缠我就说有门禁。”
“这就对了。”迟津一挑眉:“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洛川简直爱死他这副故意使坏的张扬样子,仗着包厢隔音好,硬是无赖似的死缠烂打着要了好几个吻,才和他手牵手出了门。
至于吵架,什么吵架,有这么好的爱人,傻子才会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人长嘴当然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从爱人身上汲取到充足的力量后,次日,洛川整装待发,奔赴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