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怡迎面走来,到了我身前,她摇摇手在我面前晃,我才恍然清醒。
“殷织,是叫这个名字吧,我们一起去吃顿饭怎麽样,之前那件事我还想和你聊一下。”
我点头答应。
十五分钟後到了一家西餐店。
我不擅长和人聊天,童心怡恰恰与我相反,面对我的沉默,依然能源源不断地找到话题。我从她的话中得知她是个家境优渥的女孩子,有许多挚友,出国留学过一段时间,喜欢研究昆虫,因为父亲和母亲都从事法律职业,最後选择学法。
她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很有耐心,和路决一挂的温柔礼貌。
想起不久前我出于嫉妒莫名攻击她,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她又道:“说起来,你很怕热吗?要不是上次你在课上跟我打招呼,我都没认出来原来那个女生是你。”
“不是怕热,是怕光,皮肤露出来会疼。”
童心怡静了一瞬,没有过问,似又要扯些别的事来讲,我却没什麽耐心地打断她:“你究竟想跟我说些什麽?”
她笑了一下像是安抚,“我没有恶意,你喜欢路决是吗?碰巧我对他也有点好感,但是我没有和你竞争的意思,感情这方面是两个人心意互通的事,所以我们各自追求就好了,不要互相伤害好吗?”
我沉默片刻,问:“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我?”
童心怡神色有几分犹豫,“我说出来你别伤心,我平时和他一起吃饭上下课,但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你。”她望了眼我的脸,连忙软声,“你别哭啊,他肯定记得你,但是不知道怎麽跟我说,你也清楚他教养好,和我一个女的谈论别的女生,多没礼貌。”
“而且,你全身上下都被衣服包着,他想认也认不出来你,不过,他可能也不认识你,你不是我们班上的同学吧。”
我想也是这样,路决他把我忘了。
轮回的因果流转到了我身上,这一世,有记忆的人只有我。
我曾在他对的人生规划表上看到过这麽一行字——一个善良合得来的姑娘。
接过童心怡递来的纸巾,我再次开口:“谢谢你,你人很好,我其实没有想过和他交往,我和他,根本不合适。”
那个善良合得来的姑娘,不是殷织。
。
男生宿舍。
赵夏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碰上刚回宿舍的路决。
路决平日不在宿舍住,但是保留了床位,床板堆放课本以及他的一些电子设备。
赵夏观察了几天,发现路决时不时会把那些的电子零件组装成机器挂到网上卖,他趁他不在,识图搜索到链接,意外发现这些小破废铁价格不菲,还惊人的抢手。
但他了解到路决是个再纯粹不过的文科生,都选择法学专业了,还分心搞这些东西,纯一装货,赵夏不屑地想。
“诶,路决,今天有什麽好事吗,这麽开心?”
路决似是没听清,没有回应他,专心拨弄着玻璃手工品一样的物件。赵夏瞄了一眼,很像某宝平台会卖的“女人收到感动哭”的发光表白礼盒,他没太在意,而是静静等待着路决回应。
但路决调好线路,也只是淡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夏脸黑了半分,他一直认为路决不似表面那麽好相处,现在这个想法愈加强烈,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路决压根就不知道他的名字。
想起店长交代的任务,赵夏咽下一口恶气,提声又重复了一遍。
路决这才挂上笑颜,眉眼弯弯道:“好事?嗯,是有一件好事。”
喜上眉梢藏都藏不住,先前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此刻却像是要孜孜不倦地讲上一番。赵夏在心里呕了一声,表面还是礼貌问:“什麽好事?”
路决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遇到了我命中注定的妻子。”
赵夏:“???”
“连头发都在闪闪发光的人,好像根本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是上天的恩赐,宇宙级别可爱的公主,不,是神女,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未来老婆非她不可。”
“这麽可爱的女孩子就算耗费一生追求也无所谓。”
“但是,你肯定猜不到……”路决一副吊人胃口地拉长尾音,赵夏忍不住催促,“什麽?”
“原来她,一直深深迷恋着我。”
“我们俩第一次相见,她就忍不住跟我表白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所谓的命运啊!”
路决瞥了眼陷入呆滞的赵夏,轻笑一声,又道:“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懂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自己的感觉,两情相悦之类的,你从来没遇到过吧,还是这麽可爱完美无瑕的天使,看到她我心脏变得轻飘飘,软软的,鼓足勇气才敢和她开口说话。”
赵夏被路决甜腻的形容恶心到头皮发麻,越来越听不下去,果断打断他,提起另一件事:“前几天,我也遇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俩是熟人,但是她说她并不认识你,看来你也没到有魅力到所有女孩子都被你吸引的程度。”他冷嘲热讽地说。
“你说谁?”
赵夏丝毫没有察觉到路决陡然黑下的脸,自顾自:“就是数学系的殷织啊,小小一只,长着明星一样漂亮的脸,我见犹怜,论坛上经常有她的偷拍照片,难怪出门都要戴着口罩,太漂亮也有烦恼。”
“可惜,当时我正好坐在夏老师刑法课上完正好坐在她旁边,本来想找她要个联系方式,她居然说她已经有男朋友,果然,这种美女是不缺男人的。”
玻璃碎裂,扎破皮肉,刺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血液缠绕着路决修长的骨节蜿蜒而下,碎片掀翻皮肉,露出白骨的不及绷紧的下颚苍白,他声音从喉管中一点一点挤出:“她有男朋友了,那我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