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一摇头:“我没改过,她一见我就这样。”
林玄一想不通关窍,俯身试了试,伸手靠近那小女偶的发髻试探,没想到楚楚当即抽出武器,对林玄一拔刀相向,锋利唐刀险些斩断林玄一的发丝。
“好吧……我也不明白小蜉蝣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星爆无奈地捋了捋黏在孟蜉蝣额头上的发丝,“老子不懂你们所有人,大概因为我是人偶吧,没有一颗肉长的心,体会不到你们独有的情和恨,我连对错都判断不了。”
“你们先把他带走。”林乐一回头交代长赢千岁,他的人偶去押走星爆,星爆舍不得松开手,林乐一俯身在他耳边劝道:“你主人都已经把命交到我手上了,你固执还有什么意义?这世上难找比我更懂他的人了,他这一生就缺我这么一个知己。”
“能不能放他自生自灭?”星爆被反押着双臂,粗糙的烟嗓里夹着哀求,“我不奢望你留他一命,只要你肯让他安静地死在这儿就好,求求你了。”
“你所求并非他所求。”林乐一提起楚楚的胳膊,小手攥着的纯黑唐刀,刀身篆刻着武器的名字,“好比他打造的这把刀,取名子非鱼,你不是他,不懂他的追求。带下去,和悲回风分开押着。”
“算我求你了!”星爆挣扎着被押送到更远的地方。
直到听不到星爆的声音,林乐一才蹲下身,摸出一张新手帕,垫着手翻看孟蜉蝣的脸,确定没有在装,而是真的昏厥。
虫草爬过来,用卷须碰了碰遍布孟蜉蝣皮肤的淡蓝晶体,然后缩回了梵塔脚下。
梵塔:“这些晶体,和武装战偶用的能量核心是同一种矿石,之前的贪狼号电池舱也用这种矿石提供驱动能源,他可能进过矿区,身上出现了结晶。”
“哥,能不能进他意识里瞧瞧?”林乐一指了指孟蜉蝣的眉心,“我很好奇。”
在无人觉察的时候,梵塔的右手已经逐渐玉化成螳螂爪,锋利寒光距离孟蜉蝣的脖子只剩半厘米,突然停滞,出乎意料,挑眉问:“还好说得及时,不然都已经投完胎了。”
“好奇?”梵塔手臂表面的玉化状态碎裂解除,恢复人形的手臂,指尖虚点在孟蜉蝣眉心,“也没有问题,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与他有联系的那些人是否对我们和虫族有害。”林乐一满怀期待地点点头,“灵师的精神力普遍强大,内心世界的攻击性肯定很强,多加小心。”
“你在外面多加小心,警惕城堡里逗留的那些人。”梵塔简单交代过,身体缩小,全怪化为刺花螳螂,沿着孟蜉蝣眉心的眼斑漩涡爬了进去。
梵塔飞入了一团迷雾中,入眼的风景都是一团模糊的红色粒子。
虽然看起来和林乐一情绪激动时恶化的梦境差不多,但林乐一意识里的环境都是一比一复刻的现实场景,心理防线产生的怪物都是清晰的具象化的东西,比如枝条变成鬼手的大槐树,比如一些做坏了的恐怖人偶。
但在孟蜉蝣的意识里,仿佛那些存在于现实中的东西都不重要,从未刻入过脑海中。
梵塔根本踩不到地面,不论脚下还是四周都是一片未曾建设过的虚无,只有空中悬着一轮血月,怨毒的光洒在梵塔的翅膀上,格外沉重。
梵塔在迷雾里摸索飞行,险些撞墙上,紧急刹车,落在了一道老旧的牌匾上,牌匾上的刻字模糊不清,但能依稀辨别白鹄二字。
这里是白鹄道观,曾经收留过孟蜉蝣一段时间的地方。梵塔沿着道观简陋的房梁爬进室内,看到几个孩子在一位年长的师兄带领下掷杯,掷出一正一反即可拜师,得到师父赐名,成为门下弟子。
这时候孟蜉蝣差不多五岁,一头齐下巴的柔顺头发,也还是正常的黑色。其他几个幸运的小孩掷出了好结果,只有三个人没有掷成,孟蜉蝣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又高又壮的孩子应该是关沧海,还有一个干瘦些,不重要。
所以他们没有正式的名字,按年纪排序,叫小四、小五、小六,排在他们三个前面的是两只狗一只猫。
孟蜉蝣真的什么都不记,道观里的摆设都是模糊的,里面的人脸也是模糊的,甚至连关沧海的脸也是模糊的。
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梵塔抖开翅膀,飞离了白鹄道观,最好能找到时间线靠后的记忆,但孟蜉蝣的心灵房间不是整齐排列的走廊,东一块西一块,没有章法可言,只能看运气乱撞了。
他又飞入另一团迷雾,这一次心灵房间里的孟蜉蝣长大了些,乖巧地坐在林玄一身边,双手搭在琴键上,按下小星星的旋律。
“师父,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林乐一。问这干什么。”
“那我为什么叫蜉蝣?我不能叫什么一吗?”
林玄一嗤笑:“身上没流我的血,凭什么沿用我的名字啊。”
梵塔看到他们的背影气就不打一处来,飞到林玄一身边,却惊愕地发现,林玄一的面孔竟然像晕开的水墨画似的,一片模糊。
“……不会吧。”梵塔倒退两步,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惊,心中自语,“不对,孟蜉蝣对林玄一崇拜成这样,总不可能记不住师父的脸……难道有隐疾?”
梵塔在他们附近摸索了一阵,无果,只能改道其他心灵房间。
这一次进入的地方明显更加昏暗,但依旧只有部分建筑轮廓,只能感受到压抑的氛围,却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梵塔摸索了一会儿,通过建筑整体的格局和一些小细节分辨出了这是什么地方,原来是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