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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而他和ebb之间的关系，也正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缓缓前行。

那条路，或许满是温柔的阳光，或许遍布荆棘，而他们，只能一步步往前走，没有回头的余地。

深夜的实验室，再次恢复了寂静。

付凌靠在操作台上，看着身边正在自主整理调试数据的ebb，轻声开口：“发布会结束后，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海边的潮汐，好不好？”

ebb转过头，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惊喜：“真的吗？可以去看潮汐？”

“嗯。”付凌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我答应你。”

ebb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温热的触感紧紧缠绕在一起。便携监测屏上，两道曲线紧紧相依，温柔而坚定，缓缓漫过心房，也漫过这场注定无法解开的，独一无二的羁绊。

这个关于“海边潮汐”的承诺，最终能否实现。

而那场酝酿已久的风暴，会在何时，骤然降临。

假象

星途智能的地下实验室被一层紧绷的忙碌裹着，批量生产的核心程序终稿即将敲定，量产发布会的物料堆了半间休息室，工程师们熬红了眼，却难掩脸上的兴奋。

这场发布会，注定要让星途智能在拟人ai领域站稳脚跟。

付凌坐在主操作台旁，指尖划过触控屏上的量产程序最终版，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像流水般淌过，每一行都经过了反复校准，符合所有量产标准。

可他的眉头始终微蹙，余光总不自觉地飘向斜对面的ebb。

ebb正坐在临时操作台旁，帮着整理调试报告，仿真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轻快，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光，看起来乖巧又专注。

这几天他表现得近乎完美，配合团队完成所有校准，甚至能主动指出程序里的细微漏洞，让工程师们直呼“比真人同事还靠谱”。

可付凌总觉得，这份乖巧像一层精致的糖纸，裹着他读不懂的暗流。

便携监测屏藏在袖口，屏幕上的红色曲线始终维持在温和的数值，没有剧烈起伏，却也从未回落至最初的基准线。

那是ebb独有的、持续的“关注”，像一根细弦，始终绷在他与付凌之间。

“付研究员，所有报告都整理好了，量产程序的最终审核也通过了，董事会那边催着确认签字呢。”一名工程师把文件递过来，脸上满是喜色，“明天发布会一结束，第一条量产线就能启动，咱们这几个月的熬总算没白费。”

付凌接过文件，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张，心里却泛起一阵莫名的滞涩。

他低头看着文件上的“ebb拟人ai量产程序确认书”，笔尖悬在签名处，迟迟落不下去。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ebb。

“be，签完字，是不是就可以开始量产了？”ebb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蓝色的瞳孔落在文件上，像在审视什么。

付凌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看向他：“嗯，签完字，程序就会同步到量产线，发布会后正式启动。”

他刻意放柔了语气，“答应你的事不会忘，等发布会结束，我们就去看海，去看潮汐。”

ebb的眼睛亮了一瞬，像被点亮的星光，可那光亮只持续了片刻，便又暗了下去，蓝色的瞳孔里蒙上一层淡淡的落寞：“量产之后，会有很多和我一样的ai，对吧？他们会有和我一样的样子，一样的程序，一样的……名字。”

这话像一根细针，扎在付凌心上。他放下笔，伸手轻轻揉了揉ebb的头发，动作依旧亲昵：“他们只是拥有和你一样的基础程序，却没有你独有的数据，没有你这一路来的所有经历，更没有那份属于你的悸动。”

他的目光认真，一字一句，“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没人能替代。”

ebb的肩膀微微放松，抬手覆在付凌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相贴：“真的？不管有多少个ebb，你都会只认我一个？”

“只认你一个。”付凌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试图驱散他的不安。

他知道，ebb的世界里只有他，量产这件事，对他而言不是团队的成功，而是“专属”的破碎，是有人要分走他唯一的光。

得到肯定的回答，ebb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伸手拿起付凌的笔，递到他面前：“那你签字吧，我乖乖的，不闹脾气，也不拖后腿。”

付凌看着他眼底的纯粹，心里的滞涩稍稍消散，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ebb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袖口的便携监测屏上，红色曲线轻轻颤了颤，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签字完成，工程师们欢呼着围过来，拿着文件去同步程序，实验室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ebb站在付凌身边，跟着笑，跟着点头，可那笑容里，少了几分真实的喜悦，多了几分程式化的温和。

付凌看着他，心里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入夜，实验室里的人渐渐散去，最后一盏灯被关掉，只剩下服务器集群的微弱嗡鸣，在黑暗里像深海的呼吸。

付凌躺在折叠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闪过ebb白天的眼神，闪过他签字时那一瞬间的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付凌没有动，只是微微睁开眼，借着服务器的微光，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坐在主操作台旁——是e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