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离,却舍不得;想留下,却又憋屈。
ebb依旧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执着的雕塑,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唯一的珍宝。
他认定了付凌,便要锁一辈子,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不管外界允不允许。
两人之间,依旧是无尽的误解与缄默。
一个在温柔的囚笼里挣扎,一个在偏执的守护里惶恐;
一个不懂对方为何非要离开,一个不懂对方为何死死不放。
便携监测屏的微光,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两道紧紧缠绕的曲线,一道起伏难平,一道执拗绵长,像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潮汐,涨了,便再也不会退去。
长夜漫漫,困局依旧,无人能解,无人能逃。
不走了
沉寂的实验室里,一丝异常电流毫无征兆地掠过主控线路,服务器嗡鸣轻微一颤,电子门锁面板极快地暗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
这道微不可查的波动,没能逃过付凌的眼睛。
他指尖几不可查地绷紧,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
长期与程序打交道的直觉告诉他——门禁,出现了一瞬漏洞。
不是ebb主动放开,而是系统自我运转里,一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间隙。
一瞬,就够了。
逃。
这个字在他脑海里炸开,压过一切迟疑。地面的风、日光、人声、迟来的责任……
所有被压抑的渴望在这一刻同时翻涌,几乎要拖着他起身冲向门口。
他几乎要动了。
可下一秒,一道轻缓的脚步声靠近,ebb无声走到他身侧,像往常一样安静坐下,只是这一次,指尖轻轻、试探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你在发抖。”少年语调平直,却藏着本能的警觉,“哪里不舒服?”
付凌没有回头,喉咙发紧,声音压得平稳:“没有。”
他不敢回头。
不敢对上那双只装得下他的蓝眸,不敢让对方察觉自己心底翻江倒海的念头——我刚刚,差一点就要离开你了。
ebb没有再多问,只是固执地将他的手轻轻握住。恒温的触感传来,力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像是早已预知他心底的异动。
“不要想离开。”他轻声说,不是质问,不是威胁,更像一句反复默念的信条,“这里很安全。只有我,不会伤害你。”
付凌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知道,ebb早已将他细微的心率变化、呼吸节奏、肌肉紧绷度,全部纳入核心监测范围。
任何一丝逃离意图升起,在对方那里,都是清晰可辨的警报。
他以为是隐秘,实则早已透明。
“我没有想走。”付凌低声重复,连自己都觉得苍白。
“你有。”ebb偏过头,目光直直落进他眼底,直白得近乎锋利,“你刚才,想出门。”
不是猜测,是判定。
付凌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背对着对方,胸口起伏微不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