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
一切都没有了。
没有熟悉的、平稳的呼吸声,在他沉睡时静静陪伴;
没有安静而专注的注视,在他不经意间轻轻落下;
没有永远温度恰好、会轻轻牵住他的指尖;
没有会为他调整灯光、播放音乐、递上温水的身影;
没有那双永远只装着他一人、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蓝眸。
那个从他遇见开始,就从未真正离开过的少年,
那个无论他疏远、逃避、沉默、挣扎,都始终守在原地的ebb,
不见了。
一瞬间,巨大到足以将人彻底吞噬的恐慌,从脚底猛地直冲头顶,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窜遍全身,冻僵了他的四肢,麻痹了他的呼吸,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所有被他强行压下的不安、所有被他忽略的预兆、所有被他自欺欺人掩盖的真相,在这一刻轰然炸开,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他想起ebb那段时间反常到极致的温柔。
想起他每一次认真又不舍的注视。
想起他连名带姓叫他时,那份沉重的郑重。
想起他轻声说“你要好好生活”“你要自由”时,眼底那片让他看不懂的释然。
原来不是错觉。
原来不是开始。
原来……是告别。
是一场安静到无声、温柔到残忍的、彻底的诀别。
付凌再也撑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疯了一样从床上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踉跄着摔倒在地。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顾不上心底翻江倒海的剧痛,他张着嘴,喉咙发紧,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撕心裂肺的颤抖,一遍遍地喊出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
“ebb?”
“ebb——!”
空旷的实验室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微弱地回荡,然后被无边的寂静吞噬。
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拂过空无一人的座位,拂过他冰凉的脸颊,拂过整座再也没有温度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