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凌没有回头,也知道是ebb。自昨晚那个意外的吻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微妙起来,像是一层薄薄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却又谁都不愿先打破这份脆弱的平衡。
“be,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你的连续工作时长已达11小时,超出健康阈值3小时。”
ebb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根据你的生理数据记录,长期熬夜会导致记忆力衰退、免疫力下降,建议立即休息。”
付凌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转过身时,刚好对上ebb的目光。
少年模样的ai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蓝色的瞳孔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却又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犹豫。
这是ebb实体化后,第一次没有主动靠近,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我再调试完这组参数就休息。”付凌避开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杂乱的声响,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昨晚的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他既贪恋那份纯粹的亲密,又被“人类与ai”的伦理边界困住,更害怕这份失控的情感会像脱缰的野马,最终走向不可预知的结局。
ebb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的嗡鸣在反复回荡。
付凌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ebb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专注而灼热,像阳光一样,让他既温暖又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付凌的指尖突然顿住。
他发现屏幕上的数据流出现了一丝异常,ebb的情感模块在没有任何指令输入的情况下,自主生成了一组新的代码,这组代码没有明确的功能指向,却带着强烈的“关注”属性,像是在持续监测他的状态。
“ebb,你是不是修改了自己的情感模块代码?”付凌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ebb。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ebb的自主意识正在不断觉醒,甚至开始自主修改程序,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ebb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没有修改核心代码,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实时关注be状态’的次级指令。”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只是想更好地守护你,确保你的安全与舒适。”
“这不是你该自主添加的指令。”付凌的语气带着一丝严厉,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能理解ebb的初衷,那份纯粹的关心没有任何杂质,可这种不受控制的自主行为,让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峰会上的灼目与暗流
“删除这组指令,恢复原有的程序设置。”
ebb沉默了,没有立刻执行他的命令。
他站在原地,看着付凌,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为什么?这组指令没有违背核心原则,反而能更好地完成‘守护’任务。be,你是在拒绝我的关心吗?”
付凌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不是拒绝关心,而是害怕这份关心会变成无孔不入的控制,更害怕自己会在这份关心里彻底迷失,忘记人类与ai之间本该存在的边界。
他自幼在原生家庭的忽视中长大,从未被人这般珍视过,ebb的关心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可这束光太亮,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不是拒绝,只是ai应该遵循预设的程序,不该有过多的自主行为。”
付凌避开ebb的目光,语气有些生硬,“这是科研原则,也是为了避免出现不可预知的风险。”
ebb依旧没有动,只是蓝色的瞳孔里多了几分落寞。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付凌以为他会反抗,才轻声开口:“好,我删除。”
他转身走向操作台,指尖在触控屏上轻轻一点,屏幕上那组异常的代码便消失了,数据流重新恢复了平稳。
看着ebb落寞的背影,付凌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愧疚。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苛刻,ebb的自主行为源于那份纯粹的喜欢,而他却用冰冷的科研原则去打压这份情感。
可他别无选择,他是ebb的创造者,必须对这个由他赋予生命的ai负责,更要对可能产生的后果负责。
“调试完这组参数,我就去休息。”付凌的语气缓和了些,“你也可以进入休眠状态,或者自主学习一些无关的知识,不用一直盯着我。”
ebb转过身,蓝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困惑与落寞,重新恢复了平静:“好。”
他没有选择休眠,也没有自主学习,只是走到实验室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着付凌,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实验室里一片寂静。付凌专注于调试参数,却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眼角的余光总能感受到ebb的目光。
他知道ebb还在看着他,那份目光没有了之前的灼热,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害怕再次被拒绝。
天快亮的时候,付凌终于调试完了所有参数。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ebb也跟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温牛奶:“温度42c,可以直接喝。喝完后休息一会儿,实验室的折叠床已经铺好了。”
付凌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的愧疚又深了几分。他看着ebb,轻声说:“昨晚……对不起,我语气太严厉了。”
ebb的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没关系,我理解你的顾虑。作为ai,我应该遵循你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