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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唐鹤宸轻声说：“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你现在的生活，是你自己挣来的。没必要因为他们的出现，乱了节奏。”

秦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心里那点翻涌的戾气，像是被一阵温柔的风吹过，忽然就平了些。

是啊。

他现在有朋友，有老师，有看得见的未来。

那些人来不来，想干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

他笔尖一顿，算出了最终答案，和唐鹤宸草稿纸上的结果分毫不差。

“谢了。”他低声说，声音里的烦躁散了不少，带了点释然。

唐鹤宸笑了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月光还亮：“赶紧做题，别想没用的。离高考没几天了。”

月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交叠的影子，长长的，像是连在了一起。

那些关于“父母”的糟心事，像被晚风卷走的尘埃，暂时落定。

眼下最重要的，是眼前的题，和不远的将来。

其他的，都不重要。

唐鹤宸把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桌洞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里面藏着的一张纸条。

那是上次模拟考后，他想写给秦楚的，最后却没敢递出去。上面只潦草地写了半句“你进步很快，我为你骄傲”，后面的话，被他涂涂改改，终究没写完。

他捏着纸条顿了两秒，指尖微微发烫。最后还是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窗外的倒计时牌又撕去了一页，鲜红的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紧。

唐鹤宸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冒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强行按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高考完，再说。

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是挺巧的。”

高三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掐着算，教室里永远弥漫着粉笔灰和墨水的味道，试卷堆得比人高，错题本换了一本又一本，连桌角的缝隙里都塞满了写满公式的便签纸。唐鹤宸笔尖一顿，抬眼看向旁边的秦楚——对方正趴在桌上刷题，侧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头发比刚开学时短了些，利落的碎发垂在额前，被台灯的光线镀上一层柔和的绒边。

以前总忍不住想多看两眼，想找机会多说几句话，甚至会因为秦楚偶尔的靠近而心跳失序，连握笔的手都要僵上一瞬。

但现在，唐鹤宸只想着——再把这道数学压轴题的解题思路捋得更清晰些，明天讲给秦楚听；再整理一份理综的易错知识点清单，把那些容易踩坑的细节标红，让他少走点弯路。

他悄悄从桌肚里抽出一本志愿参考册，扉页被翻得有些发皱。指尖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院校名称，最后停在那所位于南方的顶尖大学上，用红笔轻轻圈了个圈。去年的录取线高得吓人，几乎是踩着全省排名的尖儿，但以他和秦楚现在的势头，再拼上这最后几十天，应该……有机会。

这个念头像颗浸了水的种子，悄悄在心底扎了根，发了芽。

至于其他的，等考上大学再说吧。

唐鹤宸拿起笔，在一张干净的草稿纸上写下“目标：xx大学”，字迹工整又坚定。他把纸往秦楚那边推了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看这个。”

秦楚闻声抬头，视线落在那行字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野心不小。”

“你也可以。”唐鹤宸看着他，眼里的光比台灯的光晕还要亮，像是盛着整片星空，“我们一起。”

秦楚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嘴上却硬得很：“谁跟你一起？说不定我考得比你还好，到时候你可得跟上。”

“那我拭目以待。”唐鹤宸笑了，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心里那点被强行按下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忽然就变成了更坚定的动力。

眼下最重要的，是和他一起跨过高考这道坎。

其他的，都等尘埃落定再说。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字迹，沙沙的声响，像在为那个未说出口的约定，悄悄铺路。

高考放榜那天，整个学校像炸开了锅。

红色的录取喜报从教务处一路贴到校门，7班的成绩单被特意放大，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红底黑字的录取院校一列列排下来，晃得人眼睛发酸——50个学生，全部被重点大学录取。

其中唐鹤宸和林薇稳稳地考上北京重点大学，秦楚也是北京重点大学不过他和唐鹤辰不在一个学校，剩下的不是985就是211，连曾经成绩垫底的几个男生，都拿到了不错的录取通知书，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靠！楚哥你真考上xx大学了！跟唐鹤宸一个城市！”张浩博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秦楚的录取信息，激动得嗓门都劈了，差点跳起来，“以后你们俩还能互相串门，爽翻了！”

秦楚看着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那所南方大学的名字，又瞥了眼旁边唐鹤宸的清华录取通知，嘴角忍不住扬起来，嘴上却还硬：“巧合而已。”

唐鹤宸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是挺巧的。”

消息传出去，连教育局的领导都亲自来了学校，拉着徐老师的手夸个不停。校长在全校表彰大会上握着徐老师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只重复着“创造奇迹了，真是创造奇迹了”，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有这样一群人，能一起从泥里爬出来，一起走到阳光下。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国家电视台的记者也闻风而来。摄像机镜头对着徐老师，话筒递到他嘴边，问他“是怎么把‘吊车尾’班级带成学霸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