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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唐鹤宸盯着他的睡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涩的，还有点发酸，酸得他眼眶都有点热。

他知道秦楚没走，知道秦楚守了他一整夜，知道那些“不舒服”的小把戏，秦楚其实都看穿了，却还是顺着他的意，陪着他，照顾他。

可那又怎么样呢？折腾他也是不想让他走，不想让他去找陆煜。

秦楚身边有陆煜。

那个和他很像，却比他更“干净”的男生，不用背负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庭牵扯，不用让秦楚为难，可以光明正大地对秦楚好，甚至……亲他的额头。

而他，只能像现在这样，趁着秦楚睡着，偷偷看两眼，连伸手碰一下都不敢，怕惊扰了他的梦，怕自己唐突了他。

“可惜……不是我的。”唐鹤宸又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点认命的无奈，还有点藏不住的委屈。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秦楚的发顶上方，离得很近，几乎要碰到那柔软的发丝，指尖微微颤抖着，带着满心的渴望。最终却还是轻轻落回了被子上，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唐鹤宸重新闭上眼睛，眼角有点湿润，一滴泪悄悄滑落，顺着脸颊淌进枕头里，悄无声息。

心里那点不甘心，却像野草一样，在秦楚平稳的呼吸声里，悄悄蔓延开来，疯长着，怎么都压不住。

唐鹤宸出院那天，秦楚没去接。

他坐在教室里，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心思早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悠悠地往医院的方向飞。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响，同桌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魂都飞了，下课去打球啊？”

“不去，有点事。”秦楚摇摇头，指尖在课本上无意识地划着，线条歪歪扭扭，划到最后，竟画出个模糊的“唐”字。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又慌忙用指尖蹭掉，像是怕被人窥见心底的秘密。

他知道今天唐鹤宸出院。

早上手机震了震，是那四位父母发来的消息，措辞客气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亲近，说“鹤宸今天回家，这几天辛苦你照顾了”，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态度。

秦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回，也没去医院。

他在等。

等唐鹤宸忍不住来问他，等唐鹤宸脸上再露出那种失落又委屈的表情，等他……再主动一点。

这几天在医院，唐鹤宸的“小把戏”越来越明显。

不是隔几分钟就说渴了要喝水，就是皱着眉说伤口痒得难受，连护士来换药，他都要偷偷抬眼瞄他的反应，像只等着被摸头夸奖的大型犬，黏人得很。

秦楚嘴上嫌弃他娇气，却还是耐着性子照顾，递水、擦汗、帮他调整躺卧的姿势，心里那点故意憋着的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揣着颗糖，等着剥开糖纸的那一刻。

跟这家伙，还能计较什么呢。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秦楚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刚拐过走廊的拐角，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唐鹤宸。

他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因为后背的伤还没完全好，脊背没能挺直，走路的步子也放得很慢，脸色依旧带着点病后的苍白，可那双眼睛，却在看到他的瞬间，亮得惊人，像藏了整片星空。

“你怎么在这儿？”秦楚停下脚步，手指攥着书包带，语气故作平淡，像是偶遇了一个普通朋友。

“刚从学校过来。”唐鹤宸走到他面前，脚步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点藏不住的欢喜，“你下课了？”

“嗯。”秦楚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在他后背扫了一圈，确认他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医生说可以适当走动。”唐鹤宸笑了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很，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秦楚身后瞟了瞟，像是在找什么人，声音低了些，“陆煜……没跟你一起？”

秦楚心里哼了一声，这醋坛子，都到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事。

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他有事，先走了。”

唐鹤宸眼里的光暗了暗，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瞬间失了些神采，却还是很快扯出个笑脸，故作轻松地说：“哦，这样啊。”

秦楚看着他这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还要强装大度的样子，心里那点期待忽然就变成了烦躁。

这家伙，就不能再直白一点吗？

“我还有事，先走了。”秦楚压着心底的火气，转身就要走。

“秦楚！”唐鹤宸忽然叫住他，声音有点急，像是怕他真的走了，快步追上来两步，又顾忌着后背的伤，不敢太急，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像在等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晚上……一起吃饭？我请你，就当……谢谢你在医院照顾我。”

秦楚回头看他。

夕阳的光斜斜地洒下来，给唐鹤宸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柔和了他清隽的轮廓，连带着那点苍白的脸色，都显得温暖了许多。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恳求，又带着点不安，像只怕被抛弃的小狗。

秦楚沉默了几秒，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放轻了些：“好。”

唐鹤宸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像被重新点燃的篝火，连脊背都好像挺直了些，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灿烂得晃眼。

秦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温水淌过心尖，熨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