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永远都没机会了?
没机会告诉秦楚,他一点都不觉得他失败;
没机会让他知道,在自己眼里,他比谁都耀眼;
没机会牵起他的手,告诉他,那些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刻,他可以陪着他。
唐鹤宸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像根细小的毒刺,扎在心底,又带着点隐秘的痒。
他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烫。
要是这两家人知道就好了——知道他们捧在手心的“优秀儿子”,心里装着的不是书本和钢琴谱,而是那个他们弃如敝履的秦楚;
知道他盯着秦楚打球的背影能看走神,知道他偷偷捡过秦楚扔掉的、写满涂鸦的草稿纸;
知道他午夜梦回时,脑子里全是秦楚那双淬着戾气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正常”,其实藏着这样“不正常”的心思。
他们永远那么自负,永远觉得自己掌握着真理
唐鹤宸甚至能想象出他们的表情——自己的养母精心描画的眉毛会惊得挑起来,脸上的笑容僵成一片;
自己的亲生父亲的脸会瞬间涨成猪肝色,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茶几上,嘴里大概会蹦出“孽障”“丢人现眼”之类的词,和他们骂秦楚时的语气没什么两样。
他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可心底那点期待却像野草似的疯长。
期待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期待着他们精心维持的体面彻底崩塌,期待着他们终于明白,他们眼里的“对”与“错”,从一开始就狗屁不通。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勾勒出清俊却带着点阴郁的轮廓。
唐鹤宸闭了闭眼,把那点阴暗的期待压下去,却忍不住想:或许只有到那一天,这些人才会真正明白,他们错过的、厌弃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而他们珍视的、炫耀的,又藏着怎样一副他们永远看不懂的内里。
唐鹤宸的心沉了沉,那点隐秘的期待很快被更冷的现实浇灭。
怎么会期待他们幡然醒悟呢?
这群人,连秦楚为了护着同学打架都能曲解成“天生暴戾”,连他藏在倒数成绩单背后的、偶尔给流浪猫喂食的温柔都看不见,又怎么会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真到了那一天,他们只会把所有脏水泼向秦楚吧?——
“肯定是被他带坏了!”
“那小子就是心思不正!”
“好好的孩子就是被他缠上才学坏的!”
他们永远那么自负,永远觉得自己掌握着真理,把“成绩”“体面”当成丈量一切的尺子,却对藏在表象下的人心一无所知。
唐鹤宸的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像有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连带着看那两家人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冷意。
荒谬的念头在脑子里盘旋,几乎要把他拖进更扭曲的角落——或许,只有掀翻这一切,才能让秦楚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