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鹤宸却像是没听见,哭得更凶了,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像只耍赖的猫,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不撒……我就要抱……”
秦楚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僵硬地转头,果然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学生正往这边瞟,还捂着嘴偷偷笑,眼神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秦楚:“……”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反手把唐鹤宸往阴影里带了带,挡住那些探究的目光,然后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无奈又纵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哭吧哭吧,哭够了咱就走。”
晚风吹过林荫道,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绵长。
五年的暗恋,那么多的隐忍和试探,那么多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唐鹤宸哭了很久,久到秦楚的衣领湿了一大片,久到他自己都抽噎着停不下来。
他想,就算现在是梦,他也愿意永远不醒。
但颈窝那真实的温度,秦楚指尖传来的力度,还有那句清晰的“你是我的人”,都在告诉他——
这不是梦。
幸福虽然来得晚了点,但终究是来了。
而且,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合着是担心你的‘小情人’呢?”
张浩博的出租屋里,窗帘没拉严,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淌出一道银晃晃的痕。
他躺在床上,跟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床垫被蹭得咯吱响,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不起眼的裂纹,脑子里却全是傍晚在食堂撞见的画面——秦楚自然地接过唐鹤宸递来的水,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
唐鹤宸低头喝汤时,额前碎发垂下来,秦楚伸手替他拂开,那眼神软得不像话,动作熟稔得像在一起了八百辈子。
那股子旁若无人的亲昵,看得他当时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腾”地一声,张浩博猛地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借着月光看向对面的两张床。
秦楚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光映得他侧脸轮廓柔和;唐鹤宸则捧着本书,书页半天没翻一页,眼神黏在秦楚身上,明晃晃的。
屋子里安静得不像话,可就是这份安静,透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甜腻腻的,酸得他牙疼。
“我说你们俩,”张浩博憋了一晚上,胸腔里的八卦之火快把他烧穿了,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够了啊!从晚饭到现在,那眼神拉丝拉得能绕宿舍三圈了,当我瞎呢?”
秦楚划手机的手指顿了顿,眼皮都没抬,没说话。
唐鹤宸倒是立刻抬头看他,耳尖唰地红了,眼神里带着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藏不住的笑意。
这表情!
张浩博更气了,掀开被子蹬着拖鞋下床,几步凑到两人床边,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们,活像个抓奸的家长:“坦白从宽!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秦楚,你跟陆煜那事刚了,转头就跟唐鹤宸勾搭上了?还有你唐鹤宸,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蔫儿坏蔫儿坏的,下手够快啊!”
“什么叫勾搭?”秦楚终于舍得抬眼,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带着点护犊子的意味,“说话注意点。”
“那叫什么?郎情妾意?暗度陈仓?”张浩博翻了个大白眼,手一挥,恨铁不成钢地戳着秦楚的肩膀,“我算看明白了,合着你们俩早就有问题!以前天天待在一起,形影不离的,我还以为是纯兄弟情,搞了半天是我天真!是我单纯!”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秦楚脸上,又指着唐鹤宸,如数家珍地开始翻旧账:“你上次为了秦楚跟隔壁系那小子打架,鼻青脸肿的,我还以为是兄弟义气,现在想想,根本就是护食吧?
还有你秦楚,唐鹤宸住院那阵子,你魂不守舍的,上课走神,饭都吃不下,我问你你还嘴硬说没事,合着是担心你的‘小情人’呢?”
唐鹤宸被他说得脸颊发烫,耳根红得能滴血,慌忙拉了拉秦楚的袖子,眼神里带着点求饶的意味,示意他别说了,再说下去他都要找地缝钻了。
秦楚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抬头看向张浩博,语气坦然得不像话,半点遮掩都没有:“是,我们在一起了。没告诉你,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回头一看,好家伙,俩白菜自己缠一块儿了!
“合适的机会?”张浩博气笑了,差点没跳起来,“等你们俩孩子满月酒再告诉我?哦对,你俩生不出孩子,这不重要!秦楚我跟你说,高中时你跟唐鹤宸闹别扭,是谁天天蹲你课桌前劝你‘别跟他置气,那小子嘴笨心不坏’?
他叉着腰站在床边,胸口微微起伏,活像个被辜负的老母亲:“我掏心掏肺把你们当兄弟,你们俩倒好,背着我搞到一块儿去了!我这感觉,就像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俩白菜,回头一看,好家伙,俩白菜自己缠一块儿了!肥水全流了自留地!”
秦楚被他这比喻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耸动:“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本来就是!”张浩博瞪他,眼睛瞪得溜圆,“我恍惚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们俩以前看对方的眼神就不对劲,一个眼神躲闪,一个盯着不放,我居然现在才发现,我这脑子是被门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