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回放着对峙之夜的冰冷话语,回放着那些温柔的假象和刺骨的真相。
他恨墨林渊的欺骗,恨他的利用,恨他将自己的真心踩在脚下,可身体的本能,却在告诉他,他从未真正放下过。
这份挣扎,这份痛苦,像一场无尽的雨,浇在他的心上,淋得他喘不过气,却又无处可逃。
咫尺天涯,冷漠对峙,本能的保护,心底的挣扎。
光明与黑暗,再次相遇,却依旧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那份被打碎的信任,那份被践踏的真心,终究不是一句道歉,一个保护的动作,就能轻易弥补的。
而这场因复仇而起的纠葛,也终究在这份冰冷的对峙和痛苦的挣扎里,越陷越深。
继续更周正宏的算计,双重危机大意:周正宏察觉杨昭明查到自己头上,联合赵家设计陷害杨昭明“徇私枉法”,想将他踢出专案组。杨昭明陷入职业危机,孤立无援,墨林渊在暗处看着,想出手又碍于之前的决裂,内心天人交战。
周正算计,双重危机
秋雨收了尾,工业城的天依旧阴翳,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市局大楼的上空,连楼前的国旗都垂着,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闷。赵家打手被抓的第二天,一份匿名举报信就被送到了市局纪检组的办公桌上,举报信字迹潦草,内容却字字诛心——举报刑侦重案组组长杨昭明徇私枉法,与赵氏集团涉案人员墨林渊私相授受,利用职务之便为其提供案件线索,甚至收受贿赂,刻意偏袒墨林渊,阻碍赵氏集团案的正常调查。
举报信后还附了几张“证据”照片:一张是杨昭明的车停在墨林渊住处的楼下,夜色里,两人的身影在楼道口交叠;一张是墨林渊走进市局时,杨昭明递给他一瓶水的画面,被刻意抓拍角度,看着像私下交接东西;还有一张是杨昭明的银行卡流水,一笔五万元的转账记录被圈出,汇款人信息模糊,却被标注为“墨林渊委托转账”。
这些照片和所谓的流水,都是刻意伪造的,角度刁钻,拼接痕迹被处理得极其隐蔽,可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却成了杨昭明徇私枉法的铁证。
纪检组的人很快找上了门,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周正宏就站在纪检组组长身后,脸上带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杨昭明的眼神里,满是失望:“昭明,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坚守原则的好警察,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杨昭明捏着那封举报信,指节泛白,眼底满是震惊和愤怒:“周局,这是污蔑!这些照片是伪造的,这笔转账我也从未收到过,有人在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纪检组会调查。”周正宏打断他,语气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被暂停重案组组长的职务,调离专案组,待岗反省。赵氏集团的案子,由我亲自接手。”
一句话,直接将杨昭明打入了谷底。
他看着周正宏,看着这个他曾敬重多年的前辈,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周正宏的算计。赵家打手报复墨林渊,不过是周正宏抛出来的诱饵,而这封匿名举报信,才是他真正的杀招。周正宏早就察觉到他查到了自己头上,知道他手里握着自己与赵家勾结的证据,所以先下手为强,联合赵家设计陷害他,不仅要把他踢出专案组,还要彻底毁掉他的警察生涯。
办公室里的警员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周正宏在市局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纪检组的人也多是他的亲信,这场调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定了结局的审判。杨昭明想要辩解,想要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他手里的证据都与周正宏和赵家相关,此刻拿出来,只会被周正宏反咬一口,说成是“狗急跳墙的污蔑”。
他成了孤家寡人。
被暂停职务的杨昭明,搬出了重案组的办公室,搬到了市局最角落的一间闲置值班室里。房间狭小,只有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和一把椅子,窗外对着的是市局的垃圾站,臭味阵阵,与曾经的重案组组长办公室,判若云泥。
同事们路过值班室,都下意识地绕着走,偶尔有人想进来安慰几句,看到门口守着的纪检组人员,也只能匆匆离开。小江偷偷来看过他一次,塞给他一袋面包和一瓶水,红着眼睛说:“杨组,我们都相信你是被冤枉的,可周局压得太紧,我们实在……”
话没说完,就被纪检组的人赶走了。
杨昭明坐在破旧的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垃圾站,心底一片冰凉。他从入警的那天起,就立志要做一个坚守正义的警察,要靠自己的本事证明自己,可如今,却被人扣上“徇私枉法”的帽子,被暂停职务,被孤立无援。周正宏接手了专案组,很快就以“证据不足”为由,释放了被抓的赵家打手,还停止了对赵氏集团的一切调查,甚至开始悄悄销毁之前查到的罪证。
墨念汐的冤屈,那些被赵家伤害的人,还有他坚守的正义,似乎都要在这场算计里,化为泡影。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墨林渊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他恨墨林渊的欺骗和利用,可此刻,他竟下意识地想找他,想告诉他自己的处境,想问问他,是不是连他,也觉得自己是个被利用后就可以丢弃的棋子。
可他不能。决裂的话是他说的,恩断义绝是他定的,如今的狼狈,只能他自己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