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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不可能……”杨昭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摇着头，试图反驳，“墨林渊是念汐的哥哥，那些证据是为了给念汐讨回公道，他怎么会篡改证据？”

“杨组，我知道你相信墨顾问，可证据不会骗人！”小李急声道，“这种篡改技术，整个市局除了墨顾问，没人能做到这么天衣无缝！而且你想想，星海壹号的安防是他参与搭建的，监控只有他能恢复；秃七的手机是他破解的，聊天记录只有他能拿到；赵氏仓库的指纹锁和监控，也是他一手破解的，所有的关键环节，都只有他一个人接触过，除了他，谁还能动手脚？”

小李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杨昭明的耳边，像一把把尖刀，划破了他心底那层温柔的假象。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桌沿上，指尖撑着桌面，指节泛白，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溯着与墨林渊相遇后的点点滴滴。

雨夜的匿名短信，直指墨念汐的卷宗，那是墨林渊对他的第一次引导；重案组办公室的突然出现，以网络安全顾问的身份，精准点破星海壹号监控的问题，三十分钟恢复监控，用技术折服所有人，为自己铺好入局的路；提及墨念汐时的脆弱与沉哀，刻意展露的伤疤，让他心生恻隐，放下警惕；棚户区的并肩作战，深夜寒风里的那件外套，指尖触碰的温度，还有那句“我不会让你有事”，让他心生悸动，彻底放下防备；赵氏仓库的精准定位，破解指纹锁的从容，还有那本从铁柜最深处找到的念汐的笔记本，让他满心心疼，甚至生出保护欲。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从那条匿名短信开始，他就走进了墨林渊布下的局。墨林渊利用他的正义，利用他的执拗，利用他对三年前旧案的愧疚，一步步将他拉进自己的复仇计划里。他以为的惺惺相惜，不过是墨林渊的刻意逢迎；他以为的并肩作战，不过是墨林渊的利用算计；他以为的温柔与心疼，不过是墨林渊为了让他放下戒心的假象。

甚至连墨念汐的证据，都被他动了手脚。他不知道墨林渊为何要篡改证据，或许是为了让罪证更确凿，或许是为了掩盖某些不为人知的细节，可无论原因是什么，这份篡改，都让所有的信任，瞬间崩塌。

杨昭明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墨林渊，这个他曾心生悸动，曾想要保护，曾愿意并肩作战的男人，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陌生。斯文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深不可测的算计；清冷的眼神里，藏着的是步步为营的狠戾；那些不经意的温柔，不过是包裹着算计的糖衣，甜腻的背后，是刺骨的冰冷。

墨林渊看着杨昭明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后来的冰冷与失望，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浓，甚至生出一丝慌乱。他想解释，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无从辩解。

他确实篡改了证据。视频里赵世枭的恶行是真的，音频里的对话是真的，可他为了让证据更具冲击力，让周正宏和赵山河无从辩驳，微调了时间戳，拼接了部分背景音，让那些罪恶看起来更加令人发指。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还是被技术队的小李发现了破绽。

他也确实从一开始就利用了杨昭明。利用他的身份，利用他的正义，利用他对真相的执念，让他成为自己复仇计划里最锋利的刀，最坚实的后盾。可他从未想过，这份利用，会在杨昭明心底，掀起如此大的波澜，会让两人之间的信任，瞬间化为乌有。

“那些证据，是你改的，对吗？”杨昭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冰冷，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无尽的失望，像寒潭里的水，冻得人喘不过气。

墨林渊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是。”

一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杨昭明心底所有的情绪，震惊、愤怒、失望、心疼，还有那丝被欺骗后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心口发闷。

“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利用我，对吗？”杨昭明又问，目光死死盯着墨林渊，试图从他的眼里找到一丝愧疚，一丝不忍，可他看到的，只有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条匿名短信是你发的，星海壹号的监控是你故意恢复的，秃七的位置是你故意透露的，赵氏仓库也是你故意引导我去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我不过是你复仇计划里的一颗棋子，对吗？”

杨昭明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在墨林渊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解释自己并非全然利用，想要说那份心动是真的，那份在意是真的，可面对杨昭明那双冰冷失望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沉默的叹息。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杨昭明看着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渐渐消失了。他想起深夜寒风里的那件外套，想起指尖触碰的温度，想起那句“我不会让你有事”，想起自己心生的悸动，想起那份想要保护他的心情，只觉得无比可笑。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像一个跳梁小丑，被墨林渊玩弄于股掌之间，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温柔幻境里，殊不知，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了复仇的工具。

“墨林渊。”杨昭明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直起身，看着墨林渊，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你赢了，你成功利用了我的正义，利用了我的愧疚，把我变成了你复仇的刀。可你记住，我杨昭明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被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