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辞摇摇头,声音温和却一针见血:
“江敛不是那种虚荣拜金的人。而且,喜欢与否是个人自由。你呀,”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傅临渊,“你不过是家里哥哥们撑着事业,自己乐得逍遥的富二代,闲来无事想找点乐子罢了。何必非要强求‘偶遇’呢?”
傅临渊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我这不是关心兄弟嘛。你不觉得沉舟和那个江敛,特别不对劲吗?两个男的!”
他压低声音,脸上还是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我靠,陆沉舟,他居然喜欢男的。一直以为他那性子,这辈子就得跟工作过了。”
顾西辞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傅临渊脸上纯粹的惊诧和不解,镜片后的眼神沉静如深潭。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喜欢男的,又怎样?世间情爱,本就不分性别贵贱,只有真心与否。沉舟难得遇到一个让他放在心上的人,是男是女,很重要吗?”
傅临渊被顾西辞难得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愣,他挠挠头:
“我、我倒不是歧视……只是觉得有点突然,有点……怪。”
他从小在国外生活18年,环境开放,对同性恋并无偏见,只是这事发生在从小一起长大、冷得像块石头、从未对任何人表现出特殊兴趣的陆沉舟身上,冲击力太大了。
顾西辞看着他,心底那丝涩意又悄然泛起。
傅临渊能如此自然地讨论别人的感情,却从未将目光真正投向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收起毛巾,转身走向休息区,声音淡淡的:
“你觉得怪,或许只是因为你从未真正理解过沉舟,也从未……试着理解过不一样的情感。”
傅临渊看着顾西辞突然冷淡下来、独自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诶?西辞?你怎么了?”
他追了两步,又停下,看着好友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我说错话了?怎么……好像生气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远处没进洞的球,又看了看顾西辞的方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万事通,好像也有搞不明白的事情。
镜湖别墅,午后。
同样的客厅,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两个人。
陆沉舟依旧占据了那张最大的沙发,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纸质文件。
他处理公务时极其专注,眉头微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指尖在键盘上敲击或翻动文件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
江敛则窝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手里这次换了一本《基础插花艺术进阶》,看得比上次那本经济学认真多了——至少里面的图片好看。
他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花花草草的世界里,但耳朵还是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客厅里唯一的声响:
键盘声,翻页声,偶尔陆沉舟接起工作电话时低沉简短的回应。
他悄悄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
今天是从几点开始的来着?
哦,午饭后一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