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平稳:
“具体时间和着装要求,晚点让裴特助发给你。需要准备什么,直接告诉温伯。”
“好的陆总。”
江敛用力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列出准备清单:
恶补近期财经政治要闻(苏砚的资料包)、复习高级社交礼仪(苏砚的礼仪大全)、练习“白月光式”微笑和忧郁眼神(对着镜子)、以及……想想穿什么才能既符合身份又不输陆沉舟的面子。
一直侍立在旁、尽力降低存在感的温伯言,此刻内心的震惊已经快溢出表面了。
九千!
就为陪少爷出席一场晚宴?
江少爷这“报价”是不是太……直白了一点?
而且少爷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连讲价都不还讲?
若是放在一个月前,温伯言大概会在心里给江敛贴上“贪得无厌”、“攀附权贵”的标签,并暗暗担忧少爷是否被美色所惑。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看法早已悄然改变。
这位江少爷,确实爱钱,毫不掩饰。
但他爱得坦荡,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可爱。
他从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喜好,但也从不会提出超出协议范围的无理要求。
他会为了省几块钱骑共享单车、摆摊卖花,也会因为得到一笔“意外之财”开心得像个孩子。
他会认真对待“工作”,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陪伴,也会尽力保持“职业素养”。
他对别墅里的佣人礼貌客气,没有架子,甚至会跟花匠学插花、跟厨房阿姨学烤饼干,学得认认真真。
他不是那种从底层爬上来、一心只想吸血的“凤凰男”,也不是矫揉造作、企图用另类手段吸引少爷注意的“心机鬼”。
他就是他,一个出身江湖世家、带着点草莽气却又不失原则、爱财却取之有道的挺特别的年轻人。
性格里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质朴和鲜活,与这个精致却冰冷的豪门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注入了一丝生机。
温伯言忽然想起少爷曾吩咐过“一切待遇按最高标准,尽量满足他的需求”。
当时他只当是少爷一时新鲜,如今看来,少爷对这位江先生,怕是早已不止是“雇主对雇员”或“找替身”那么简单了。
看着江敛因为九千块报价被爽快答应而暗自窃喜——虽然努力掩饰但嘴角弧度骗不了人、开始认真琢磨晚宴准备的样子,又看看自家少爷看似平静实则目光一直若有似无落在江敛身上的神情,温伯言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随即又释然了。
算了,少爷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