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被反呛了?
还是被评价了?
他瞪着雷震刚棱角分明的侧脸,又好气又好笑。
最后,他哼了一声,也转回头,拿起平板假装工作,嘴里小声嘀咕:
“对牛弹琴……不对,是块石头,又硬又无趣的石头。”
雷震刚仿佛没听见,但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收拢了一下,嘴角似乎也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零点一毫米,快得像是错觉。
车厢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经年累月磨合出来的默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
裴瑾之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心思却有点飘。
他想起上次在镜湖别墅,雷震刚挡在他面前,不让他去“打扰”江敛时的那个警告眼神,还有偶尔深夜他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时,总能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安静地等在路边……
他甩甩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赶走。
一定是最近工作太累,出现幻觉了。
他可是精英特助,怎么能对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胡思乱想?
而雷震刚,眼角的余光能瞥见裴瑾之微微泛红的耳尖和他故作镇定却微微抿起的唇。
保镖先生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陆沉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两人瞬间恢复专业状态,一个下车拉开车门,一个快速收起平板整理衣襟。
场景二:顾西辞所在的私立医院,门诊部走廊。
傅临渊最近有点不对劲。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心里头憋着一股无名火,看什么都不太顺眼,尤其是……看到有人靠近顾西辞的时候。
比如现在。
他第三次“恰好”路过顾西辞的诊室门口,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里面除了穿着白大褂、气质温润清冷的顾西辞,还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年轻女孩,正红着眼眶对顾西辞说着什么,顾西辞微微倾身,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眼神温和专注,甚至还递了张纸巾过去。
傅临渊脚步顿住,心里那股无名火“噌”一下就冒了上来。
看个病而已,靠那么近干什么?
那女的哭什么哭?
西辞也是,对谁都这么温柔,不知道保持距离吗?!
他完全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仗着“兄弟”身份,随时随地黏在顾西辞身边,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的。
他阴沉着脸,抱着胳膊靠在走廊墙壁上,也不进去,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诊室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