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墨修剪着一支玫瑰,状似无意地随口提起:
“对了淑惠,上次你去镜湖帮忙,沉舟带回去的那位朋友……还在吗?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王妈正给花瓶换水,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
她想起今天上午和老温通电话,老温隐晦地提了句“江先生今天又出去了,少爷似乎有点在意”,又想起这段时间从老温那里听来的零零碎碎——少爷对江先生几乎有求必应,亲自带他买衣服,晚上还让他陪着工作,虽然听起来有点怪,江先生偷偷跑出去少爷会不高兴,人回来了气就消了……
这些细节,单独看没什么,但串在一起,再结合少爷那冷清的性子……王妈心里那点猜测越来越清晰。
她放下水壶,擦了擦手,决定还是稍微透露一点,毕竟夫人问了,而且看这架势,老爷夫人迟早会知道。
“回夫人,”王妈语气平常,“还在呢。是位男客人,姓江,叫江敛。”
“哦,男的啊。”
沈清墨点点头,没太在意,继续修剪花枝。陆瀚霆也“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陆梓海更是沉浸在游戏里。
客厅里一片和谐。
王妈看着这平静的一家子,想了想,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听老温说,大少爷对这位江先生……还挺上心的。照顾得很周到。”
沈清墨剪花的剪刀停了一下:“是吗?沉舟也会照顾人了?难得。”
她笑了笑,只当儿子是尽地主之谊。
陆瀚霆翻了一页报纸,随口道:“知道带朋友回家,还知道照顾人,不错。”完全没往别处想。
陆老爷子在外面中气十足地喊:“淑惠,我的鸟食呢?”
王妈应了一声,去给老爷子拿鸟食。
回来时,见大家还是没当回事,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那颗为少爷操心以及一点点八卦的心,在给沈清墨递剪刀时,用不大但足够客厅里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又“插”了一句:
“老温还说……上次江先生不知怎么自己出去了,没打招呼,大少爷知道后,发了好大的火,脸色可难看了。但后来江先生一回来,少爷那火气啊,唰一下就没了,心情立马就好了。”
这话说完,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沈清墨手里的玫瑰花“啪嗒”掉在桌上。
陆瀚霆手里的报纸不翻了。
连陆梓海的游戏机都传出了“gaover”的音效。
陆老爷子提着鸟笼子,从门口探进头来。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仿佛有乌鸦排着队从每个人头顶飞过,留下了一串“嘎——嘎——嘎——”的尴尬配音。
一分钟后。
陆梓海第一个跳起来,试图活跃气氛:
“哈、哈哈……带回男人嘛,也可能就是……特别好的哥们儿!铁瓷,我哥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对认可的朋友,那肯定是两肋插刀,关心则乱嘛,没事儿没事儿!”
他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其他人一听,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