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皇得了儿子,设宴六天,而今是第七天。
因为好兄弟陆平生来了,才多设宴一日。
这第七日,其实是为他。
宴会上几乎到了北朝所有权贵。魏氏、沈氏、韦氏……足见北皇对这个孩子的重视。如果真如明镜山所言,太子不是皇家血脉,那么北皇就多年来无育,说明身子早就垮了。
一个子嗣单薄的皇帝,位置能做多久……
陆平生不动声色地饮着酒,目光再次略略扫过与人碰杯的明镜山,似乎要从他眼中找到图谋不轨的证据。
这时,袖子被人扯住。
他转头,对上嘉言的目光。
“大人,你是不是认识贵妃娘娘?”
贵妃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往这儿看,每回嘉言的目光迎上去,她又匆匆避开。
既然不是看自己,那就是看身边的男人了。
陆平生倒也没否认,浅浅抿了口酒,说:“不熟。”
“可是,她一直有在看你。”十几岁的姑娘早已不是当年的小鬼,隐约懂了些男女之间那点事,好奇极了,“你,你不会喜欢她吧?”
男人都爱美女,大人也不会例外,贵妃那么漂亮,别说男人,就算女人看了都会心动。
陆平生被她这没道理的话逗笑了:“她盯着我看,怎么是我喜欢她?”
说到此处,他摩挲起手中酒杯,细细打量着嘉言。
喜欢?
忽然意识到当初随手捡回来的小女孩是真的长大了,竟然知道什么是喜欢了,甚至能看懂贵妃眼中的痴缠眷恋。
痴缠眷恋……能顶什么用?
陆平生没再言语,饮尽杯中酒。
思绪在俯仰间陷入往事的轮回。
十七八岁的陆平生,鲜衣怒马,纵肆张扬,他曾义无反顾爱上一个姑娘,却因为自己只是个有名无权的王,遭了嫌弃,被退婚,被当众甩了两个耳光,从此不敢再信谁。
万人之上,终究还是落在了一人之下。
因为母亲偏心,本该属于他的皇位在一场战役中失之交臂,他失去的不仅仅是皇位,还有心爱的姑娘。
那时淮生身体尚好,那个年纪的他,没有后顾之忧,血是热的,心是狠的,在幼弟登基大殿上,一壶鸩酒亲自送母亲归西。
可惜,没等他夺回皇位,心爱的姑娘就举家北上,彻底离开了他。
两年后再听到姑娘的消息,是她已经嫁给了北皇,成为了贵妃,家族命运也因此改写。
对于背叛自己的人,陆平生一向不会手软,没叫沈府鸡犬不留是沈樱好眼光,千挑万选,挑了北皇司马洵,这可是他的刎颈之交。